第1508章 悲凉绝望（2/2）

螳臂当车，无异于飞蛾扑火。

周宁端坐马背上，冷眼望着前方不自量力的残兵，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抬手沉声一语：“踏平。”

一字落，万军动。

数万大周铁骑轰然冲锋，铁蹄踏地，山河震颤，如山洪崩泻、雷霆压世。

冰冷的长枪林立如林，锋利的马刀映彻寒芒，精锐甲士携百战之威，径直撞向那道单薄的血肉防线。

轰隆——

两军相撞的瞬间，惨烈的厮杀骤然爆发。

残兵们拼死搏杀，以命换命，刀劈枪刺、贴身肉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阻拦追兵。

可双方兵力、战力、装备天差地别，疲敝残兵在精锐铁骑的冲锋面前，如同碎纸遇狂风、朽木迎巨浪。

血肉横飞，甲胄碎裂，惨叫与悲鸣瞬间淹没河谷。

没有僵持，没有抗衡，甚至撑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辰。

不过片刻功夫，数千益州残兵便被数万大军彻底撕碎、冲散、屠戮殆尽。

满地尸骸横陈，鲜血浸透黄土，昔日跟随周明征战的最后一批兵马，尽数葬身在这茂兰河畔的旷野之中，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遁走。

身后的阻拦彻底消散，最后的屏障轰然崩塌。

周明不敢回头，只能死死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战马，在十余名贴身侍卫的舍命护卫下，疯了一般向着前方荒林狂奔。

这些护卫皆是他多年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悍勇，此刻尽数护在他周身，左右格挡、拼死断后，以身躯替他挡下不断飞来的流矢与追兵的刀锋。

可大周追兵已然全线合围，铁骑四散包抄，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距离越来越近，杀气如刺骨寒冰，死死缠在周明身上。

逃亡的路途步步染血，希望彻底渺茫。

周明伏在颠簸的马背上，望着前方荒芜无路的山林，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杀声、惨叫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极致的绝望爬满眉眼，染透沧桑狼狈的面容。

大势已去，天要亡他。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威严的帝王之声穿透漫天杀伐，清晰传遍四野，落在周明耳中：

“周明！下马投降，朕留你一命！”

风声裹挟着这句赦令，看似宽宏，实则冰冷虚伪。

疾驰奔逃的周明身形微微一滞，干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苍凉、极尽讥讽的冷笑，眼底满是自嘲与通透的悲凉。

他半生权谋、屡涉宫斗、深谙皇权冷酷，怎会天真相信这句空话？

他是举兵叛乱、割据一方的宗室叛首，祸乱南疆、屠戮官吏、动摇大周国本，罪无可赦。

于周宁而言，他是心头大患、社稷毒瘤，是必须斩草除根、以儆天下的逆贼。

从古至今，叛乱之首，从未有真赦之理。

所谓留命，不过是诱他弃械、诱他束手就擒的诡计，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戏耍，只为让他体面投降，免去大军最后的追杀损耗，也让天下看清叛贼俯首的结局。

周明心中透彻，只剩满心悲凉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