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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狂悖失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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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有解:“今僧寺辄作库,质钱取利,谓之‘长生库’”

不过,这东京汴梁的大相国寺,可不仅仅是当时全国最大的宗教场所,同时还肩负另一个很重要的商业职责——当时世界最大的贸易转运市场。

据司农寺少卿王得臣记载:“都城相国寺最据冲会,每月朔望三八日即开,伎巧百工列肆,罔有不集,四方珍异之物,悉萃其间”。

此倒也不是个孤证。

《燕翼诒谋录》亦有载:“东京相国寺乃瓦市也,僧房散处,而中庭两庑可容万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

如此,这大相国寺市场的日交易量,在当时可达“亿兆之数”。

其中商户典、当、拆、借亦是个寻常之事。且不拘任何抵押物,拿过来便可在寺内抵押了拿钱。

于是乎,这拿来做贷款抵押的物,也是个琳琅满目,那叫一个啥玩意儿都有。

小到金银珠宝、文玩骨器,大到房产地契、田亩人口,那是一个包罗万象。

反正是能动产的、不能动的,只要是名下的产业都能拿来抵押。

用完后还本还利赎回便可。

那位问了,如果折了本钱,还不上个本息,这抵押物怎么办?

这事好办!那就理所应当的变成了那大相国寺的资产了。反正你不给本息来赎的话,你绝对的是一个拿不走了。

还有就是,你现在有钱,也保不齐后来没钱,现在先在这大相国寺把贵重物品,房屋地契什么的先拿来典当,当你老了,刨不动食了,大相国寺的这“长生钱”和尚也能按物价给你按日子折现。最起码能让你不至于遇到那不孝的儿孙,分了你的财产,却不愿意给你养老。

都分了财产了,还能不给你养老?

这事多了去了,你但凡去看,按月退休金的,比存很多钱的老人,能活的质量好些,时间长些。

即便是你名下有一千万,也防不住被你的儿女算计。

一旦失手,钱散出去了,那就是个养老院的干活。

不过,能让你去养老院等死,也算是儿女们尽了孝道了。至少,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露宿街头。

再看这按月领退休金的,那叫多养你一个月就多得一份钱。

儿女们再不孝,也不会跟这每个月都来的长钱较劲。看在每月来钱的份上,也巴不得你能多活几年。

后来,这典当物品的人也多了,也是这帮“长生”和尚也是个萝卜快了不洗泥,那叫一个什么都敢收,什么人的都敢要。

以至于后来,那些个泼皮无赖,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都敢拿了去大相国寺换钱花。那会的大相国寺也被时人唤来一个“销赃寺”的名号。

不过,抵物换钱这事,也不是个公平的买卖,也是折了个半价收来的。

不过,你要是赎回去的话,还是按原先开的票价,加上的三成的利息就成。

如此这般,这大相国寺的“长生钱”说是日进斗金?那倒是你小瞧了那帮长生和尚了。

再说了,虽然这相国寺方丈是个无官无职存在,但也是皇帝亲自敕封的“诏赐紫衣”的主。

大家也别小看这无官无职的“诏赐紫衣”。

在宋,也是有“三品以上者服紫”的规矩。

也就是说,皇上能下诏书授予你紫袍,你的身份也就等同于朝中的三品大员了。

那位说了,才三品?也不大啊!

咦?

想是你宫廷戏看的太多了,起点太高,自然不会把这班“紫服”放在眼里。

不过,在任何朝代,就官制来讲,一品?那基本上就是虚设。没人能做到一品大员。

凡事也有个例外,你说一个没有,也是瞎说。

比如,这一品的大员,也有胎里带的,非嗣王、郡王莫属。

一般人也没人能当官当到正一品。

通过科举,官能做到从一品也就是一个顶峰的存在了。

硬套现在的官制来说,这从一品,就相当于现在国级的干部。

还不明白?

好吧,咱们还是拿我们的那位包大青天做个例子。

因为他祖上有过做官的历史,可追溯到春秋时期的申包胥。

然,其高祖、曾祖、祖、父均是个不仕。

所以说,我们的包青天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寒门子弟。

此翁,天圣五年的科考进士,从一个八品的知县一路凭功升迁,嘉佑六年,便官至枢密副使。正二品的官阶,相当现在的国防部副部长。

不过在宋,还有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人。

那便是通过自家的累累战功,从一个被充军的罪犯一路窜升。

最后,官至从一品的枢相狄青。

不过,能让皇帝“诏赐紫衣”的人,一般都是些个大儒、宗教人士,或者是被废的皇亲国戚。

比如那被废瑶华宫的元佑皇后孟氏,也是一个“赐紫”。

说白了,这“诏赐紫衣”听起来唬人,其实也就是一个名誉称号,一般也没什么实权。

尽管是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这大相国寺的方丈的“赐紫”,可是扎扎实实的控制着皇帝个人的私库的。

于是乎,他这“赐紫”后面,便带了个小尾巴——“非奉诏而不得见”

所以,也别管你是什么达官显贵,还是宗室王亲。

到了这大相国寺?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这“诏赐紫衣”的大相国寺方丈,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非奉诏而不得见”的意思很明确。

你想见,如果私交甚厚,他自己个出来给你聊天。那是另外一回事。

平白无故的想叫他出来?也不是不行,也很简单,你让皇帝亲自给你写条子。

曼说是一个郡王,就是亲王来了,人家方丈乐意见你就见你。

不愿意?也就出来唱个喏,宣个佛号叫你一声亲王。便是禅茶一杯,就把你给打发了。

剩下的,你该听的安排也得听着。

主持曾让你去哪就去哪,别的地方你也别想去。

惹急了,人家就拿了皇帝的诏书,直接怼你脸上,冷眼一句:

“找官家说理去!”

不过,说不说的在你,但是,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皇帝愿不愿意搭理你,也在他。横不能普天之下,就可着你一个人疼。

东平郡王什么个身份?

说明白点,那就是一个靠公司老板接济为生的穷亲戚!

自己不着四六的跑到公司里,跟连续十年的销冠叫板?

但凡还有一点脑子的老板都不会惯着他。

惹急了,他就给你一句话:给我立刻,马上,义无反顾的去找个鸽子亲一下,找不到就别回来!

不过,这人绝对不能得势,就如同常人说的“横财夺命来”一样。但凡陡然而富的,也没见几个有好下场的。

一个彩票中了几个亿?

就这事?不用说别人,就我这样的,很大概率上,会把我自己个给作死!

钱财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权倾一时的威势了。

正如此时的东平郡王一样。

原先,他一个因女而贵,平素不受待见,长时间闲散的郡王。

一朝的来殿上一呼,便是个

这叫什么?这就是一个朝堂在手,江山我有!

什么皇帝?什么帝王?

那就是个龙椅上的摆设,我坐上面?比他强!

人,一旦狂悖,失去了约束,倒是容易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四处的惹事生非。

此道是:

山寺梅花盈雪透,

汴河春水拍岸流。

美景不安心中水,

偏起波澜撞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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