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合章 4k】向长治进军（2/2）
钱伯钧抓起望远镜，看见东面公路上有车灯长龙。
是辎重营带着建材和工匠赶来了。
......
壶口县城外的土路。
钱伯钧站在吉普车旁，看着战士们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远处传来骡马的响鼻声，辎重营的战士们正忙着给驮马套上挽具，铁质马具碰撞的叮当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脆。
“团座，各营集结完毕。”赵铁锤小跑过来，递上一份花名册。
钱伯钧借着车灯的光亮扫了一眼。
经过连续作战，全团减员近一成，但士气却出奇地高涨。
减员的部分，战死和重伤的比例不高，很多都是不良于行的轻伤和疲劳导致的。
在这方面，钱伯钧还是比较尊重医生的意见的。
他合上名册，抬头望向正在整队的战士们。
炮兵营的牵引车已经发动，柴油机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出发。”钱伯钧简短地下令，转身钻进吉普车。
引擎的轰鸣声中，整个427团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向长治方向蠕动。
炮兵营走在队伍最前方。
十二门美制105毫米榴弹炮被十轮卡车牵引着，沉重的炮轮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每门炮旁边都跟着六名炮手，他们背着工具包，腰间挂着水壶和防毒面具，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孙德胜骑着一匹枣红马在炮阵间穿梭，不时停下来检查炮闩的闭锁情况。
“老孙，悠着点。”钱伯钧从吉普车窗探出头，“长治城墙可比壶口厚实多了。”
孙德胜咧嘴一笑，拍了拍身旁的炮管：“团座放心，就小鬼子那点水泥工事，不够咱这宝贝啃的。”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昨晚我让观测班算了，从城南那片土丘到城墙，正好在最大射程内。”
车队驶过一片收割过的麦田，惊起几只野兔。
钱伯钧注意到田埂上插着几块木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地雷”二字。
他示意司机放慢车速，果然看见工兵连的战士正在田间排雷。
有个战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探雷器扫过每一寸土地，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报告团座！”工兵连长跑过来敬礼，“这片的雷都起出来了，全是鬼子撤退时埋的跳雷。”
钱伯钧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堆着的几十枚锈迹斑斑的地雷。
这些阴险的玩意儿一旦触发，能蹦到齐腰高再爆炸，专炸人下半身。
他转头对赵铁锤说：“通知各营，行军时务必沿工兵标记的路线走。”
太阳完全升起时，队伍行进到一处岔路口。
装甲营的坦克纵队在这里与主力汇合，钢铁履带碾过碎石路的声音震耳欲聋。
林怀瑾从“太行山号“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冲钱伯钧挥了挥无线电耳机：“团座，侦察连发回消息，长治南门增加了两处机枪巢。”
钱伯钧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看来鬼子已经料到他们会从南面进攻。
他转头对传令兵说：“通知孙德胜，炮击方案按第三套执行。”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行军队伍，战士们灰蓝色的军装后背都洇出了深色的汗渍。
步兵营的队列里，不时有人摘下钢盔扇风，又被班长低声呵斥着戴回去。
钱伯钧的吉普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他跳下车，踩着滚烫的泥土走到一营的队列旁。
“弟兄们加把劲！”王远山正扯着嗓子给战士们鼓劲，“打完这仗，我请全营喝酒！”
见钱伯钧过来，他赶忙立正敬礼。
汗水顺着他晒得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小溪。
钱伯钧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让弟兄们轮流休息，注意补充水分。”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天黑前赶到泉坪沟扎营。”
下午的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炮兵营的卡车不时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战士们不得不下车推车。
有门105榴弹炮的牵引杆在颠簸中断裂，炮手们骂骂咧咧地找来圆木临时固定。
钱伯钧经过时，看见三个炮兵正用背包带捆扎断裂处，他们满是油污的手背上布满细小的伤口。
“团座，这破路真他娘要命。”一个满脸雀斑的小炮兵嘟囔着，被班长瞪了一眼后缩了缩脖子。
日落时分，部队终于抵达预定休整地点。
泉坪沟是片开阔的河谷，两侧山崖如同刀削斧劈，中间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
战士们欢呼着冲向溪水，有人甚至直接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钱伯钧站在吉普车旁，看着炊事班在溪边支起大锅。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融为一体。
苏婉清拿着刚译好的电报走过来：“团座，侦察连确认，长治守军没有出城迹象。”
“意料之中。”钱伯钧接过电报，“下元那老鬼子精着呢，不会轻易放弃城墙优势。”
他望向北面，忽然问道：“老百姓撤离情况如何？”
“有一部分已经提前出城，但大多数还在观望。“苏婉清翻着小本子，“按照您的指示，咱们的人已经开始在动员了。”
夜幕降临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炮兵阵地还亮着马灯，孙德胜带着炮长们正在沙盘前推演明天的炮击方案。
钱伯钧披着大衣走过来时，听见他们在争论射击角度。
“用最大仰角打，让炮弹垂直落下。”一个戴眼镜的观测员指着沙盘上的城墙模型，“这样穿透力最强。”
孙德胜摇摇头：“不行，弹道太高容易受横风影响。”
他抬头看见钱伯钧，连忙起身：“团座，您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要不要集中火力轰击一点。”
钱伯钧蹲下来，手指在沙盘上量了量距离：“分两组，六门炮轰城墙，六门压制城内火力点。”
他拿起代表炮弹的小木块，在城墙模型上轻轻一磕，“重点不是轰塌城墙，而是让鬼子不敢露头。”
钱伯钧回到自己的帐篷。
赵铁锤已经准备好了热茶和干净的袜子。
连续行军一整天，他的脚底板磨出了水泡。
刚坐下喝了口茶，林秀儿就急匆匆跑进来：“团座，装甲营那边出了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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