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五年（1/2）

风自西陇吹来，拂过整片关中平川，天地清朗，云絮低缓，万里不见烽烟。

千里渭水原野缓缓收拢，一步步落向巍巍长安。

渭水支流沟渠织如蛛网，活水潺湲淌过万顷良田，垄亩平直规整，麦禾抽穗，桑麻铺绿，果蔬缀满田枝，一季未落，一季又生，地气丰腴至极。

乡野村落依水而建，户户青砖院墙，柴门整洁，檐下悬着晒干的椒束、谷穗，院角圈养鸡鸭牛羊，圈舍干净无秽。

中土农人布衣厚实平整，无破衣烂褐，农夫握轻锄耘草，动作从容舒缓，不必疲于昼夜劳作；村妇临河浣纱，木桶盛满新碾白米，米色莹白颗颗饱满。

田埂老树之下，白发老者斜倚蒲团晒暖，手边置陶壶清茶，神态安逸无忧。

树下阴凉，白发老者斜靠蒲团，那双布满了褶皱的老手上赫然捧着一张印着黑色字体的纸张。

在纸张的正上方还有四个大字。

《长安时报》

除了老者之外，树荫的周围还围聚着几名少年。

少年们都身材壮硕，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满脸皆是憧憬以及期待的看着老者。

“村长，村长你快说呀，殿下打到哪里了啊，大军现在什么地方啊。”

一名忍不住的少年抓耳挠腮的询问。

周围四五名年龄相仿的伙伴都跟着频频点头催促。

被叫做村长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拿起身旁的拐棍轻敲了一下少年的头。

“小崽子，急什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想当初，我从并州跟随王上一路从南杀到西，从西杀到东......”

老者说着，眼神望向远方，一抹往日的峥嵘再次浮现在脑海。

话说那已经是十五年前，那一年还是在并州太原。

那一年老者还是壮年。

昔日积累下来的战功虽然没有像是铁石头那些最早跟随段羽的人一样封侯拜将。

但依旧在这关中分到了百亩良田以及一个村长的职位。

家里如今享受免税，后世子女教育只要家中人没有犯法的也不用愁。

老了有退休俸禄可以领，逢年过节都有兵部之人上门问候。

多年军伍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关系，靠着这一层关系，如今长子在军中已经坐到了屯长。

现如今正跟随大汉的王旗在外征伐开疆拓土。

如果没有意外，长子今年年底就可以回来。

他已经给物色了一个老战友的闺女，等过年回来就完婚。

“你们要感谢啊，如果没有王上，你们哪里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当初我们刚来长安的时候......”

说起往日，老者又是一阵絮叨。

但是这些故事周围的青年怎么听都听不够。

铁石头，王虎奴，柳白屠，陈庆安，高顺，张辽......

一个个如今显赫大汉，威名赫赫的大将从老者的口中说出，总有一种让少年们心神向往的感觉。

“给你们说说吧，报纸上说，王上如今的大军已经打过了一个叫安息的地方......”

安息！

少年们瞪大眼睛。

显然安息在哪少年们不知道，但肯定很远很远。

因为这已经是段羽带领大汉远征军出征的第三年了。

“再过一年，再过一年我就成年了，我要从军，我要跟随王上讨伐诸国！”少年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低吼。

一旁的伙伴们也都跟着频频点头。

村长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远处。

杂居乡野异族相融共处：匈奴牧民改牧归耕，身披皮毛短褐，赶着温顺犍牛犁地；

羌人身佩骨纹配饰，结伴采摘野桑，口音粗粝却语调平和；

鲜卑稚子与汉家孩童结伴奔跑，互赠野果，结伴放牧。

乡道之上百姓往来从容，担粮赶集之人步履悠闲，路边野肆随处可见，粗陶碗盛麦粥，香气漫散。

沿河官仓连绵排布，夯仓高墙厚重敦实，仓门大开，谷粟堆积齐檐，金黄溢地，粮虫不生，岁岁丰稔。

乡间无乞讨流民，路旁不见荒坟枯木，放眼皆是烟火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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