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1/2)
主街北侧的拐角处,最先撞入视线的,不是人,而是连成一片的黑色铁墙。
青石板路在剧烈颤抖,地面的积水洼像沸腾的开水般跳跃。五百匹披挂着冷锻生铁具装的战马,十骑一排,塞满了整条街道。马首罩着带刺的铁面,只露出两只蒙着血丝的马眼,马胸前挂着厚重的当胸甲,随着沉重的步伐上下起伏。
马背上的北境骑士,浑身上下包裹在重甲之中,只露出口鼻。他们手里端着长达丈二的透甲精钢长槊,枪尖平齐,像是一片在风雪中移动的钢铁丛林。
在冷兵器交锋的战场上,重装骑兵的冲锋,拼的从来不是刀法精妙,而是纯粹的物理碾压。一匹成年战马连同具装铠甲,加上马背上披挂重甲的骑士,总重量接近两千斤。当这样一坨庞然大物以奔马的速度撞击过来时,其携带的动能,不亚于一块从山坡上滚落的巨石。步兵若没有结成深达十数层、将长枪尾部死死钉入地面的密集枪阵,面对重骑兵的冲锋,与螳臂当车无异。
而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饿了几个月、手里攥着抢来的金银、临时用破木板车拼凑防线的西北狼军。
“顶住!把车辕卡在石缝里!拿肩膀顶死!”
一个满脸胡茬的西北百总声嘶力竭地咆哮,双手死死扳着一辆装满米袋的板车。他眼睁睁看着那堵黑色的铁墙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马鼻孔里喷出的白雾。
顺子就挤在百总旁边。他嘴里还含着那颗准备给媳妇当聘礼的珍珠,双手握着一把砍卷了刃的横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他不想死,他想回凉州,想买地娶婆娘。
“杀——!”
北境先锋将领的短促冷喝,在面铠下显得瓮声瓮气。
三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长街正中央炸开。
最前排的重骑兵直挺挺地撞上了木板车。平时能拉上千斤粮食的结实大车,在高速撞击下,瞬间如同干枯的火柴棍般四分五裂。大腿粗的车轴当场折断,崩飞的木刺带着恐怖的初速,像利箭一样扎进后面西北兵的脸颊和脖颈。
“啊!”
百总的半个身子被撞飞的粮袋狠狠砸中,胸骨塌陷的脆响被淹没在马蹄声中。他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像破布袋一样摔在泥水里。
顺子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一匹高头大马的护胸铁甲已经填满了他的视线。
“砰。”
沉闷的肉体碎裂声。顺子的胸膛被马胸甲结结实实地撞个正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三丈远,重重砸在后面的一堵土墙上。他滑落在地,嘴巴大张,那颗圆润的珍珠混着大口大口的黑血,滚落在泥泞的雪水里,沾满了腥臭的烂泥。
铁骑踏阵,摧枯拉朽。
长街上的防线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彻底撕裂。
马背上的北境骑士根本没有挥刀砍杀的动作。他们只是借着战马的冲刺速度,将平端的长槊稳稳夹在腋下。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精钢槊尖轻易刺穿了西北兵单薄的皮甲。有的骑士一枪串起两个狼军士兵,沉重的力道直接将马背上的骑士震得身子向后一仰。骑士毫不犹豫地松开槊杆,任由那两具尸体挂着长槊倒在路边,反手抽出马鞍侧面的加厚斩马刀。
“剁腿!砍马腿!钻车底!”
一个在西北边关混了十几年的老兵油子,眼见跑不掉,就地一个翻滚,躲过了踩下来的马蹄,手里攥着一把短柄钩镰枪,顺着结冰的地面滑向一匹战马的腹部。
这是步兵对付重骑兵最刁钻的招数。
老兵油子眼神发狠,钩镰枪对准了战马没有护甲保护的蹄腕关节,狠狠一拉。
“当!”
火星迸射。
那匹战马的蹄腕处,竟然也包着一层细密的铁网护腿!钩镰只在铁网上划出一道白印,战马吃痛,扬起后蹄,重重地蹬在老兵的胸口上。
“喀嚓。”老兵胸前凹下去一大块,鲜血狂喷,被后续跟上的马蹄直接踩成了肉泥。
长街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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