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初心不改,志在尚书(2/2)
总而言之,如今的突厥并不是大唐所面对最重要也最棘手的敌人,因此再沿袭过往的军费投入便有些没有必要了。
再加上如今国用吃紧,所以今年由萧嵩所主持的度支计划便将朔方军用给削减了相当一部分,至于河陇方面则就进行了一定的提升。
这样的调整自然让信安王大为不满,认为萧嵩这么做是厚此薄彼,而且上半年他在攻夺石堡城的过程中时与河陇诸将配合的就很不愉快。萧嵩虽然在朝,但其在河陇的影响力仍然非常深重。
萧嵩自知信安王入宫奏事才引发了这一场讨论,必然已经充分向圣人陈述了其人的看法主张。所以他在站起身来后,便也将自己的看法与依据全都陈述一番。
在萧嵩陈述己见的时候,信安王眉头频频皱起。一方面他作为朔方军的首领,自然不希望朔方待遇被削减,另一方面他与萧嵩在边事方面的看法也不甚相同。
当见到殿中群臣对于萧嵩的陈述都颇露赞同之色,他心内自是有些焦躁,所以当萧嵩讲述完毕后,所以他便也立即站了起来开始自己的陈述。
「萧令公凡诸边事言论,臣难附议。朔方之为天下首重,此情由来已久,非朝夕形势之变而有所改变。自古漠北多强胡,凡有兴盛,必觊觎我中国人地,此贼心古今无异。
今突厥虽有中衰,稍有得志,必将悖我。贼之悦我,非因其仁善,而是惧我之强健!
朔方之武备乃社稷之大计,轻作损减,即便稍得物裕,必也埋祸于后。
况漠北之贼岂独突厥?凡诸胡众,昧于恩义,轻于去就。凉州回纥诸部前又叛走,其众久附河陇,能再苦忍漠北寒荒?今虽势弱、贼心未张,若其势壮,必为新祸————」
漠北草原就是一个斗兽场,生活著诸多部族,这些部族彼此之间互相攻伐兼并,最终斗出来一个最大的,然后便走出草原,四处寇掠。远至匈奴、近及突厥,基本上都是遵循这一路线。
但是回纥在其中又略有不同,其虽源出漠北,但却在河陇之间内附颇久,自然也免不了深受浸染。所以等到未来回崛起,成为新的边患之后,要更棘手几分。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候的大唐正经历安史之乱,国力迅速衰败。
所以朔方的经营属于一个长期稳定的基本边防政策,并不能因为一时的情势变化就轻易做出削弱。高宗年间对于突厥降众稍有失控,他们便在漠南快速的发展壮大起来。
两人先后发言,基本上就是将之前所争执的内容再重新表述一遍,仍然是谁也不能说服谁。至于殿内众人,各自也都开始低头思索起来,在心内权衡著谁的理由更加充分。
群臣都还没有发声,坐在最前方的王毛仲却先一步站起身来,向著殿上圣人欠身说道:「萧令公与信安大王各自陈述,臣皆有闻,私心略计,还是觉得萧令公所持论略失偏颇。
萧令公曾谓其历职朔方,故而对此边事所有所知。然而察其所历,区区数月而已,边事繁芜,焉能尽知?臣旧年亦曾奉命出掌军机,汇同张燕公等当世名臣共事————」
众人各自心内都还没有权衡出谁所论更有道理,当听到王毛仲作此发言、公然批评萧嵩是在说大话,不免都大感诧异。
而张岱听到王毛仲的表态后,一时间也不免大生狐疑,信安王这是什么时候跟王毛仲搞上了?这也太会搞关系了吧,回朝一趟,先后跟裴光庭和王毛仲都搭上了,难道就不怕圣人心里对他犯嘀咕?
他心中思忖著,旋即便发现信安王也面露诧异,似乎是对王毛仲的支持也颇感意外。
张岱心内思绪一转,又偷偷抬头殿上望去,只见圣人嘴角噙著笑意,但却眸光幽深。
王毛仲突然对萧嵩进行发难,倒也未必真的是因为其人有什么边防国策的主张,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应该就是如今萧嵩还兼任著兵部尚书。
这个家伙在处境有所扭转后,仍然保持著原本的初心,不满足于只是在北门站岗,还想到南省来就任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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