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惨烈的现场（2/2）

“唐淼呢？”姜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孙正毅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姜云以为他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目前暂未发现唐淼的下落。”孙正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云看着孙正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作为一个在临渊市做了八年的协会会长，孙正毅和唐淼打过无数次交道。他可能看着唐淼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成长为今天这个独当一面的道馆馆主。他可能在唐淼最艰难的那几年里给过他支持和鼓励。他可能把临渊道馆看作是临渊市的骄傲。

现在那个骄傲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继续搜。”姜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了石头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正毅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救援现场。他的脚步在碎石和泥浆中踉跄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在摔倒的边缘重新稳住了身体，然后继续跑。

姜云看着他消失在废墟中的一个转角，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

雨还在下。乌云的缝隙中透出一点模糊的月光，那月光苍白而微弱，像是隔着一层纱布在看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轰鸣月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云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赢淮冠军。

姜云接起电话。

“淮哥。”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有些不真实。

“小云，”赢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严肃，“我收到消息了。临渊道馆爆炸。”

“是。”

“情况有多严重？”

姜云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的废墟。

“道馆完全损毁，周边居民区受到严重波及。已经有七人死亡，更多的还在救援中。道馆内部人员和宝可梦的情况……目前不明。”他顿了顿，“唐淼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你现在在现场？”赢淮问。

“是。山火已经被控制住了，救援还在进行。”

“你的判断是什么？意外还是人为？”

“人为的可能性很大。”他说。

赢淮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严肃：“姜云，这件事的影响很大。临渊道馆是东部地区的重点道馆之一，出事的时间点是晚上七点多，居民区受损严重，伤亡数字还在上升。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网上现在全是临渊道馆爆炸的新闻和视频，压都压不住。”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协会和官方都要求尽快查清情况。这不是普通的事故，这是在打整个华国训练家界的脸。你是这次事件的目击者之一，又是华国冠军，这件事你需要全权负责。”

姜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明白。”他说。

“你放手去查，”赢淮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需要调动什么人直接打电话。协会这边我会帮你协调。但是有一条——”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

“要快。越快越好。时间拖得越久，舆论压力就越大，真相就越难查。”

姜云没有犹豫。

“淮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真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赢淮轻轻地“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他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姜云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看向面前的废墟。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沉。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愤怒。

临渊道馆是在他眼皮底下被毁的。

这完全就像是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他的脸上。

姜云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压了回去。现在是发泄愤怒的时候吗？不是。是悲伤的时候吗？也不是。现在要做的是查。是搜。是找出真相。

“智挥猩。”姜云从腰间取出一枚精灵球，按下了释放键。

红光闪过，智挥猩出现在他面前。橙红色的身躯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滑稽，但它的眼神一点都不滑稽。那双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光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在勘察案发现场。

智挥猩走到他身边，伸出双手，按在姜云的后背上。它的手掌很温暖，那种温暖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体内。

“开始。”姜云轻声说。

智挥猩闭上了眼睛。

超能力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不是向外扩张的感知，而是一种向内收束的专注。姜云将自己的超能力和智挥猩的超能力通过神奇石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远比单独使用时强大得多的探测力量。这股力量像一束激光，精准地、缓慢地扫过废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裂缝。

他在找能量残留。

任何剧烈的能量爆发都会在环境中留下痕迹，就像子弹穿过木板会留下弹孔，洪水冲过平原会留下淤泥。爆炸——尤其是那种足以摧毁整座道馆的爆炸——一定会留下某种形式的能量残留。那种残留不会立刻消失，它会附着在废墟上、土壤中、空气中，持续一段时间。

姜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残留，然后顺着它们追查下去，找到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