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所谓的一心二用(2/2)
那些典籍里有真有假,有的甚至是编写者的夸大臆想。他没有亲眼见过轮回,没有亲手验证过转世,他不敢说自己懂。
如果,只是那种民间传说所谓的“活佛转世”、“觉醒宿慧”之类的,太渊现在的道行就可以做到。
无非是编写一段记忆而已。
以太渊阳神的境界,如果编写一个普通人的百年人生经历,再把它输入另一个人的意识里,那个人绝对分不出真假,还以为自己是真的觉醒了宿慧。
但那不是真正的轮回转世。
只是一段记忆,一段被编造出来的、植入进去的记忆。它不涉及灵魂层面的投胎,不涉及意识的真正迁移,不涉及任何超越生死的东西,只是一个赝品。
太渊把他的思考告诉了玄女。
玄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明白。”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光没有熄灭,“但是在大天地的循环里,或许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无数年里能够诞生出相似的花。我现在……希望能够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太渊沉默了。
他看着玄女,看着她眼中的那束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辈,”太渊想了想,忽然问道,“这片别有洞天,是你开辟的吗?”
“不是。”玄女摇了摇头:“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奇地,从上古时代就存在了,我来到这里时,它已经在这里了。”
太渊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感觉这处别有洞天,很像他认知里的所谓的内景空间、精神世界、灵魂之海亚空间等等。
只是,这片空间显得死板空寂,缺乏那种生机勃勃的灵动。
那些飘来的魂灵,在这片虚空中浮浮沉沉,有的在时间的消磨下渐渐消散,化为虚无,有的坚韧一些,存在的时间久一点,但也逃不过最终消散的下场。
太渊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维加速。
他将目前的问题和信息打包成一个念头,丢给了灵镜里的【太湖之光】,让这台神奇造物进行推演分析。同时,他化出一道阳神分身,自己也在“一心二用”,进行双方面的思路线程。
太渊的“一心二用”,不是寻常人所以为的那般简单。
常人所说的“一心二用”,不过是认知科学中的“任务切换”——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或者是边听课、边做题。
看起来两件事是在同时进行,实则,大脑是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处理。
每一次切换,都有细微的前后顺序,只是,时间的间隔短到寻常人察觉不出。
说到底,那仍然是“一个思维主导”,只不过它跑得太快,骗过了旁观者的眼睛。
但太渊的能力,是真正意义上的“思维分裂”。
他能够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形成两个并行运转、互不干扰的思维线程。
这两个线程,并不是主从关系。
没有哪个是“本我”、哪个是“分身”,它们是平等的,却又各自独立。更重要的是,这两个线程在思考同一件事时,可以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切入,同时推进,互不掣肘。
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两条思路在运转过程中,彼此不透明。
它们不会互相窥探、不会互相借鉴,更不会趋向同化。
因为它们一旦产生联系,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合并,回到同一种思维模式,那便又落回了“伪并行”的窠臼。
真正的并行,要求两个思维各自为政,像两条平行的河流,虽然同出一源,却绝不交汇,直到各自抵达终点,才能将成果合拢。
这种状态,对心智的考验是反常规的。
普通人的意识,具有强烈的“自我同一性”——无论想什么,都知道那是“我在想”。
而太渊的“一心二用”,则是强行打破了这种同一性。
他的意识中同时存在着两个“我”,这两个“我”虽然都源自同一个本心,却拥有着各自独立的思考路径。
这就引出了一个极致的危险——自我怀疑。
如果是一个多疑之人,当他分出第二个思维线程时,那个线程也在思考,也在感知,也在以“我”自居。于是,第一个“我”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个念头——“那个‘我’,会不会想要取代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罪名便已成立。
不是说你随后忘了它、压下它,就能当它没发生过。
因为,怀疑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它会在意识深处生根发芽,像一颗毒种,不断侵蚀本心的稳固。
那个被怀疑的分身思维,会因为“被不信任”而产生裂痕,进而可能真的生出反叛之意——于是,怀疑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
这就是“一心二用”的可怕之处。
不是能力本身会导致精神分裂,而是修行者对自己分出的思维的不信任,会导致精神分裂。
一旦开始怀疑,便无法停止,一旦罪名成立,便无法洗脱。
除非你的本心坚定,足以容纳两个“我”而毫不动摇。
而显然,太渊是能够驾驭这一能力的。
他从那几次分出阳神分身的经历中,捕捉到了这个灵感的火花,然后凭借常人难以企及的定力,将这灵感火花锻造成了真正的道法。
两个思维线程同时运转。
一个在分析这片虚空的本质属性,一个在设计某种能够“锚定”轮回规则的载体。【太湖之光】也在灵镜深处飞速运转,无数光点流转跳跃,将各种可能性排列组合,推演出一个又一个方案。
虚空中,光雾缓缓流转。
玄女站在一旁,看着太渊闭目沉思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她不知道太渊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他在想办法。
过了许久。
太渊睁开眼睛。
阳神分身无声无息地回归本体,灵镜深处,【太湖之光】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推演完成。几种方案在意识中汇聚、筛选、整合,最后凝成一个可行的方向。
“前辈,我尝试一下。”太渊说。
接着,他抬起右手。
指尖在虚空中缓缓移动,一枚枚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萤火虫般飘散,又如星辰般悬停。
那些符文不是当世的任何文字,不是甲骨,不是金文,不是篆书,而是太渊最熟悉的楷书。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某种信息。
生、死、来、去、聚、散、记、忘……
它们像计算机的代码一样,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的数据流,复杂得令人目眩。
随着太渊的书写,符文的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金色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