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1/1)
青石板路磨得发亮,主角手下沈清辞赤脚站在云台山脚下,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半截沾着泥点的小腿。他怀里揣着半块干饼,是昨天在山下药铺帮工换的,今天是云门宗三年一度收徒的日子,他攥了攥藏在衣襟里的铜符,那是早逝的爹留给他的,说凭着这个能找云门宗的故人求个机会。
城门口过来的官道上,已经挤了百十来个少年,个个都穿着整洁的长衫,背着包袱,低声说着话。沈清辞往角落一站,显得格外扎眼。有穿锦衣的少年瞧见他这副模样,捂着嘴笑:“哪里来的泥腿子,也敢来碰云门宗的运气?修真问道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碰的?”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把铜符往衣襟里塞了塞。他从小在山下村庄长大,十岁那年山洪水冲了村子,爹临死前把他推上树,只留下这枚铜符和一句话:“去云门,找苏长老。”他讨了三年饭,帮了三年工,就等着今天。
测灵台搭在半山腰,云门宗的弟子守在台边,凡是能引动灵台灵光的,便能进门。前面几十个少年上去,大多蔫头耷脑地下来,偶有一两个引动微光的,立刻被引去旁边登记,脸上全是喜色。
轮到沈清辞的时候,守台的弟子皱了皱眉:“下去下去,排队都不会排?”
“我……我有铜符,找苏长老。”沈清辞把铜符递过去,那弟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扬手就把铜符扔了出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提苏长老,这破铜片子也敢当宝贝,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做事。”
铜符滚下山崖,沈清辞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半个身子挂在崖边才捞住,回来的时候胳膊被乱石划得鲜血直流。他捂着伤口抬眼,看见测灵台上站着个锦袍老者,正是苏长老。他刚要开口喊,那锦衣少年抢上去,递了一块一模一样的铜符,躬身道:“苏长老,弟子是苏文远,家父命我来拜见您。”
苏长老眼睛一亮,接过铜符点头:“好好好,原来是故友之子,快上来。”
沈清辞愣了,攥着自己手里沾了泥的铜符挤过去:“长老,我的才是真的,我爹是沈烈,您还记得沈烈吗?”
苏文远回头一脚踹在沈清辞胸口,骂道:“哪里来的骗子,敢冒充我苏家故人,给我打出去!”旁边两个弟子立刻上来架住沈清辞的胳膊,往台让给您,您说过沈家后代永远有一个云门宗的名额!”
这话一出,台上的苏长老脸色变了。他挥挥手让弟子停手,走下来盯着沈清辞手里的铜符,半晌才开口:“原来你是沈烈的儿子。可惜啊,你爹当年把先天灵根换给我,你自己已经是绝灵之体,测不了灵,云门宗不收废物,你走吧。”
沈清辞浑身冰凉:“您说过……永远给沈家留一个名额。”
“规矩就是规矩,绝灵之体修不了仙,留你何用?”苏长老拂袖转身,“给你十两银子,赶紧下山,别在这丢人。”
十两银子扔在沈清辞脚边,溅起一脸灰尘。周围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忽然低头,把铜符系在腰上,慢慢站起身。“我不要你的银子,我就要进云门。”他活动了一下脚踝,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你们说绝灵之体不能修仙,今天我就用凡夫的脚,踢开你这云门!”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跳上测灵台。苏文远早就等着他,抬手就拍过来,沈清辞侧身躲开,攒了三年打柴练出来的力气全攒在右腿上,狠狠一脚踹在苏文远小腹上。那少年嗷的一声,直接从测灵台上滚了下去,摔得满脸是血。
“反了!反了!”苏长老勃然大怒,抬手就放出灵气打过来。沈清辞知道自己躲不开,干脆不躲,迎着灵气往前冲,一脚踹向苏长老膝盖。他这三年在山里打柴,追过野猪,躲过猛兽,下盘稳得像山,灵气打在他胸口,他喷出一口血,脚却没停,结结实实踹在苏长老膝弯。
苏长老修炼多年,哪里想到一个凡夫能有这么大狠劲,一下子跪倒在测灵台上。周围的人全看傻了,沈清辞扶着灵台边缘站着,擦了擦嘴角的血,高声喊:“我爹给了你灵根,你连他儿子一个容身之处都不给,什么修真大道,全是骗人的狗屁!今天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就站在这,进你云门!”
忽然一阵大笑从山门口传过来,掌门领着几个长老走过来,看着沈清辞点头:“好一个血性小子。绝灵之体又怎么样?修真修的是心,不是灵根。苏长老,当年沈烈公牺牲自己成全你,今天你就是这么回报沈家的?”
苏长老脸色惨白,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掌门伸手扶起沈清辞,指了指云门深处:“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云门宗的人。路是踩出来的,门是踢开的,就冲你这一脚,将来你的成就,绝不会比任何人低。”
沈清辞望着云雾缭绕的云门山顶,攥紧了腰上的铜符。他赤脚走过了三年荆棘路,今天这一脚,终于踢开了属于自己的修真门。山风卷着云雾吹过来,拂过他带血的脸颊,前路漫漫,可他知道,自己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