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真是个老狐狸！（2/2）

皇上自然舍不得让夏温娄去跟这些人硬碰硬，便提前将在江南查贪腐的罗岱紧急召了回来，让他顶在最前面。而且这种活儿，罗岱以前也没少干，轻车熟路。

大朝会这日，大殿中气氛让人窒息。谭炳一直在等祖同泽打头阵。首辅大人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都远高于他这个次辅。

他想：祖同泽久不发声，一发声必然是泰山压顶，朝堂上谁敢不从？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祖同泽开口。谭炳忍不住侧头小声提醒，哪知祖同泽又开始装耳背了，歪着脑袋“啊？啊？”了两声，表情无辜得像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谭炳心里暗骂：真是个老狐狸！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势必要逼皇上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站定，朗声道：“陛下，南交海贸之税银，应归国库，而非陛下私库！”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疼。

话音一落，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你来我往，争执不休。

即便祖同泽不发声，跟谭炳统一战线的官员也大有人在。

可以说，除去那些观望不语的，朝堂上起码至少有一半人在明面上支持谭炳。

有人引经据典，有人搬出祖制，有人当场落泪，大有一副“陛下不听臣言，臣便撞死在这金殿上”的架势。

夏温娄站在队列中，看着那些如戏子般唱念做打的朝中大员，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平日里争权夺利，个个精得像猴，无利可图的事丁点儿不沾，如今仿佛一个个变成了忠臣义士，为了“祖制”不惜以死相谏。

他以前不明白太上皇和皇上对罗岱为什么总留一份情，今日看了罗岱在朝上的表现，他才算有些明白了。

罗岱这种不顾一切的跟人死磕的劲头儿，他比不上。

此时的罗岱站在殿中，直面硬刚谭炳和户部尚书楚安。他没有慷慨激昂，甚至没有拔高嗓门，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朝廷哪次救灾，户部没哭过穷？姚坤任户部尚书的时候，可没少给自己攒家底。单是良田，就有十万亩。户部没银子赈灾，户部尚书却有银子置地。楚尚书，你倒是说说，他的银子是哪来的？”

楚安脸色一变，厉声道：“罗佥宪，你休要混淆视听！现在说的是税银入库的事，与姚坤何干？”

“这本就是一码事。既然你户部管不好银子，那就交由陛下管。何况南交建港，是从陛下私库里出的银子，户部可没出一文钱。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楚尚书和谭尚书，当初都极力反对来着。这还真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谭炳和楚安面色铁青，罗岱的话是在当众打他们的脸。

脸色铁青的谭炳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意，沉声道：“罗佥宪此言差矣。我等当初反对，是为朝廷计，为社稷计，并非针对南交建港一事。如今海贸已成，税银自然应当归入国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岂能因私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