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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流言影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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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方,密室之中,鬼方褱端坐主位,手中捏着一枚骨简,面色沉如寒潭。

下首跪着一名心腹,正将各地鬼神之说与异象之事一一禀报。待他说完,鬼方褱沉默良久,忽地将骨简往案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哼。”这一声哼,说不清是怒是笑。

“那个鬼丫头,”鬼方褱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旁人听不分明的复杂,“老夫就知道,这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建烛幽国,老夫便觉着不对劲——好端端的,建什么国?分明是在布棋。”

他目光微闪:“如今果然。均田动的是天下氏族的命根子,她动了,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些人动不了她的兵,动不了她的人,便来动她的神。流言不够,便加异象;异象不够,下一步怕是就要直接动手了。”

心腹低声问:“族长,咱们……”

“传令下去。”鬼方褱打断他,声音陡然凌厉,“鬼方子弟,谁也不许参与此事。散播流言者,逐出族谱;附和人言者,废去修为。另外——”

他眯起眼,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派人盯着那几个跳得最欢的氏族。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借给他们的胆子,敢动老夫的孙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但让那心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跟随族长多年,深知族长的脾气——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心中的怒意便越盛。

赤水。赤水海天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山风猎猎,吹得他鬓边白发翻飞。

他刚刚听完赤水暗卫的禀报,面上不动声色,负在身后的手却已攥成了拳。

“流言加异象,双管齐下。”他低声自语,目光沉沉,“均田令动摇的是他们的根基,他们便想动摇朝瑶的根基。好算计,好算计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西陵婳的面容。

那是他的女儿。虽然她从未叫过他一声父亲,虽然她可能憎恨自己的身世——当年他将她遗落在外,让她独自在鬼方与玉山长大,这是他此生最大的亏欠。

如今,那些人竟敢将脏水泼到她身上。“传令赤水全族。约束子弟,不得参与流言,不得协助异象。另,调一支暗卫,潜入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城池——不杀人,只盯。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暗卫首领迟疑:“族长,不动手?”

“不动。”赤水海天缓缓摇头,“朝瑶那丫头,心思比老夫深得多。她既然敢推均田令,便不会想不到今日。她不动,便是时机未到。老夫若贸然出手,反倒坏了她的棋。”

他低声补了一句:“她若需要,自然会来找我。”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像是对暗卫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西陵。西陵族长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冷笑一声,将竹简重重合上,“均田令是西炎王与皓翎王共同颁布的国策,他们不敢骂两位陛下,便来骂朝瑶?欺软怕硬,无耻之尤!”

在西陵族长心中,朝瑶是他的外甥女——西陵婳的女儿,他嫡亲的血脉。这些年,朝瑶对西陵的帮扶,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非朝瑶暗中运作,西陵一族早在当年那场风波中便已元气大伤,哪还有今日的安稳?

更何况,他这做舅舅的,没能护住姐姐,已是愧疚难当。若再护不住姐姐的女儿,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传我令。”他沉声道,“西陵子弟,一律不得参与流言与异象。另,将族中所有巫祝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谁要是敢跟着外面的人胡说八道,休怪本族长不念旧情。”

侍从领命而去。西陵族长独坐室中,良久,长叹一声。“阿姐,你这女儿……比你还能折腾啊。”

青丘。涂山璟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帛书,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盛放的凤凰花上。凤凰花是小夭亲手种的,说是朝瑶喜欢。

“族长。”青丘三长老躬身入内,将各地鬼神之说与异象的情报呈上。

涂山璟接过,一目十行地扫完,神色平静如水。“果然来了。”他将帛书放下,语气淡然,“均田令下,我便料到会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流言不够,便造异象。这些氏族,倒是舍得下本钱。”

三长老问:“族长,青丘当如何应对?”

“不参与。”涂山璟的回答干脆利落,“约束青丘子弟,不得散播流言,不得协助异象。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派人去查,异象的源头在哪里。那些阵法不是寻常巫祝能布下的,背后必有高人。找出那个人。”

长老躬身应是,但没有退下,立在原地,面露踌躇之色。

涂山璟看他一眼,将帛书搁在案上:“还有事?”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拱手道:“族长既已说到均田令,老朽便斗胆一问——青丘此番损失良田四成有余,族中子弟多有怨言。那均田令是西炎大亚与皓翎灵曜联手推动,可谁不知大亚便是灵曜之师?族长与大王姬情深义重,大王姬又是陛下之妹,族长若肯开口,未必不能为涂山氏争一分余地。”

他说到此处,抬眼觑了觑涂山璟的神色,见他不语,胆子便大了些,继续道:“老朽知道,族长念旧情,不愿为难大亚。可族长可还记得当年在青丘,她灭我族先祖之灵,毁我暗卫根基,诸位长老被她害得精血枯耗、寿元大损!这笔账,涂山氏可以不追究,可如今她又来割我们的地——族长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涂山氏在她手里一截一截地矮下去吗?”

涂山璟端起案上茶盏,呷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三长老,你说完了?”

三长老一滞。

涂山璟将茶盏搁下,力道不轻不重,瓷器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一记句读,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头。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得如同深潭,潭面不起波澜,潭底暗流涌动。

“你说损失,我便与你算一笔账。”涂山璟伸出一根手指,“均田令动的不是涂山氏一家。西炎氏族、皓翎氏族、中原诸姓,但凡手中握着良田的,谁都逃不掉。涂山氏损失四成,赤水氏损失三成,其他中小世家甚至倾覆大半——这是大势所趋,非我一人能挡。你让我去争一分余地,我且问你:满大荒的氏族都在看着,涂山氏若独独被网开一面,旁人会怎么想?青丘日后还如何在氏族间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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