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啊,真是令人动容的虔诚(2/2)
审计组还没来,就算名单标红了,只要能在真正的审判下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实在不行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片大陆上他们才是真正扎根的人。
西非代表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之后的蛮横。他说这数据和名单是从哪里来的,这一周根本没有人去非洲查过账,凭什么说他们标红,他不服。
夏楠抬起手。只是一个很轻的动作,手指甚至没有完全伸直,但西非代表的声音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中间斩断了。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全息投影阵列运转时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声。
“凭什么?”夏楠把手放下来,语气很淡,像是在重复一个不太值得回答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非洲那四个人的全息影像上,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们的节点在非洲,但支撑节点的物资、技术、炼金矩阵——是我们给的。你们的通讯链路、数据回传、施工图纸——是我们给的。你们手下的人,是冲着尼伯龙根计划来的,不是冲着你们四个。从头到尾,没有一样东西是你们自己的。”他停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所以你们觉得——我要查你们的账,需要提前通知你们?”
西非代表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北非代表的脸色在冷光下惨白得近乎透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楠没有看他。夏楠把目光从非洲四人身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负责人的脸,然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和。
“我对你们没有偏见,也没有敌意。相反,我很感谢诸位能来参与这个计划。为了同一个目标出工出力,这是我们能坐在这里的前提。但正因为这个目标足够重要——我才不能让任何环节拖它的后腿。名单上标绿的区域,我代表个人向诸位致以诚挚的感谢。标红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非洲四人身上,“我想,这几位先生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何去何从。你们可以慢慢想,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处。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非洲四位代表中,原本涨红了脸正要发作的南非代表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人打断的安静——是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忽然松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他的眼眶里缓缓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他没有去擦,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发自肺腑的语调说他有罪,他辜负了上面的信任,他愿意用余生来赎罪,请给他一个机会。
紧接着东非代表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地说不求宽恕,只求能让他继续留在计划里,做什么都行。西非代表甚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三个人的忏悔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虔诚得像是面对神明。而在场其他所有人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他们宁愿夏楠拍桌子骂人,宁愿他把数据摔在桌上,宁愿他释放出传闻中那种让天地变色的压迫感——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三个人不是在演戏。他们的眼神、语气、每一处细微的肌肉变化,都在告诉所有在场的混血种精英们同一个事实:他们是真的在忏悔,从灵魂深处被改变了。
唯一没有被改变的那个人是北非代表。
他坐在自己的全息影像里,看着身旁三位同僚虔诚的忏悔,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褪到嘴唇都在发抖。
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他宁可夏楠挥手招来一颗核弹砸在他头上——那至少是他认知中的力量——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情况。
他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他连恐惧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这时候夏楠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随和的弧度,目光落在北非代表脸上,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先生,您的同伴们看起来都有很高的思想觉悟觉悟——不知道作为与他们同行的您.......又有什么打算呢?”
(明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