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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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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夕宁望向他,眼底坚定:“陈裕景,我不是小孩儿了。”不会再做那些一戳就破的梦幻泡泡梦了,也不会再干那种胡天作地的事了。

她如今,也有想保护的人,也有想为别人遮风挡雨的本事。

让自己快速成长,才是最妥帖的做法。

她学着大度,体贴,去试着理解身份尊贵、日理万机的他。

洪曦凝说的那番话,事后经过她仔细回想,其实经不起任何细节推敲,也没有可以让她生气的理由。

陈裕景心一沉。

他平静道,语气中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我,宁当你永远是小孩儿。不需要这般吃苦。”

她有条有理的反驳:“那当不吃苦的小孩儿,有好处吗?你同我道歉,不还是把我当一个无知无识的人来对待吗?觉得我头脑简单,被人一教唆,就是那种会仗着你的宠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你说我不相信你,实则是打心底里,你不相信我。这话,你承不承认?”

他默了良久,没否认,最后才郑重其事地道:“我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你。”

逢夕宁明白他的好意:“那我谢谢你。”

陈裕景说:“谢我什么?”

逢夕宁讲:“谢谢你愿意渡我。”

陈裕景摇摇头:“不要说渡这个词。你同别人不一样。我们是平等的关系,我也自始至终把你当我的伴侣去对待。从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你愿意,我更想说,这是分享。把我过去三十年的累积拿出来,令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错开他的目光,拿起酒杯仰头又喝了一口。

杯子放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玻璃音。

她似无可奈何:“陈裕景,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明白?”

陈裕景见她杯子空了,一直站在旁边合适距离处,随时等着服务的经理见状,上来正准备为她倒酒。

陈裕景擡手制止,自己亲自为她添上。

他边倒酒,边说:“恕在下愚昧,实在不明白为何你一再远离我。”

陈裕景刚把红酒瓶放下,逢夕宁那张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嘴,就迫不及待的举杯又喝了下去。

咕噜一声灌下,好清晰的吞咽声,她现在纯粹是把红酒当啤酒喝。

逢夕宁喝完,壮胆道:“听说你竞选委员成功了?报上在大肆宣扬,怕是陈宅的家门口都要被恭贺的人踏烂了吧。”

他点头:“嗯。但家里的门槛依旧完好无损。你不喜外人多来打扰,陈宅已经很久不对外迎客了。”

若非十分亲近之人,有其余宾客来访,他也是让宗扬提前预定好包厢,邀请着人去外面相聚。

她突然看向他,“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不在那里住了?”

陈裕景说:“不仅没忘,我还在数。数着这家里的女主人,已经离家出走了多少日。”

逢夕宁咧嘴,不欲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于是说:“那恭喜你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陈大委员。”

他说:“夕宁,你知我要的不是你的惊喜。我要的,是我能够同你分享这份喜悦。”

逢夕宁心酸涌上心头。

喝了酒她嫌热。

如今自己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她随手一挽,挽出一个慵懒但温柔的发髻。

零碎散发落在他从前能一掌握住的脖子上,徒增几分氤氲的迷离。

陈裕景见喝了酒的她,白皙的皮肤渐渐成了嫩粉色。

他呼吸重了下,不着痕迹的把二郎腿翘得更高,为了转移注意力,也开始举杯喝酒。

经理在一旁,戴着白色手套,两手垂在身前,总是止不住偷看琢磨。

这两人贵客,怎么聊着聊着,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比赛,谁能比谁更能喝似的。

逢夕宁把柔软的手肘搭上桌,两手撑住额头,盯着桌面,她说:“小时候我不懂我明明比家姐小那么多岁,为什么爸爸还安排我们上同一节课。她能流畅说法语的时候,我还要垫着脚去问老师中文怎么读。她能跳出美丽的舞步时,我还被老师压腿疼哭。下了课,爸爸问家姐累不累,给她喂水,给她扇风。我站在一旁,汗水涔涔,手足无措。后来我问兰姨,为什么要这样。兰姨告诉我,你平日里那么黏你姐姐,老爷只是想让你同姐姐多些相处时间。”

“再后来,我才明白,兰姨骗了我,那是她为了维护我可怜的自尊心编出来的善意谎言。爸爸在挑,在选。如果我明明更小,却能赢过姐姐,那说明我更有潜力。可惜我输了。逢家不养无用之人,我成了被弃的那个人。”

“那种被抛弃的滋味你懂吗?我看着家姐越发被重视,赞美和鲜花不要钱似的都流向了她。我像个站在阴暗里嫉妒的坏小孩,抠着门框,渴望别人也能看看我。”

她话峰一转,“陈裕景,我很努力,很努力在追赶你的脚步了。”她抽了抽鼻子,搭在额前的手往后拢碎发,接着擡头看他。

逢夕宁眼睛开始发红,凝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已经有了盈盈泪花在眼底闪烁。

她对着姜珊说的那番话,对天发誓,不掺假。

可是好像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们的距离在拉大。我害怕,自己容颜变老之时,若再有类似洪曦凝这种角色出现的时候,我会真的歇斯底里,抓狂的同你大吵大闹。”哪怕一点小事,都能引发她的不安。

今日她能理性看待,不见得以后还能脑中清醒。

她要安全感,不能就仅仅依靠陈裕景。

陈裕景没想她会突然同自己坦诚一番,他不笑了,只疼惜地看着她:“可我不是你的父亲。我绝不会逼着你去做自己不合适的事。我大你那么多岁,比你吃了那么多年的饭,夕宁,莫强求。我要的是女伴,不是合作伙伴。你从来不在我的竞争选手范围之内,不是你不配,而是我早已认定,你比之我人生中遇到的任何角色,都更高一位。”

她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可酒杯见了底。

她不爽,嘟囔道:“没了?”

陈裕景吸了口气,按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帮她亲自斟上:“莫急,我帮你倒。”

酒满上。

她撑着脸颊,脸上很明显已经有了醉意,晃动酒杯的手也已经开始颤抖,就连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是吗?那这样的认定又能持续多久?倪世嘉那般头脑聪明,善于经营人生的绝佳之人都没有在你身边长久待下去,指不定哪天若我犯蠢,也同她那般被你狠心绝爱割断关系,那我又该找谁说理去?”

她在试探。

束缚在自己画地为牢的圆圈里不肯出来的人,开始伸出手脚慢慢在边缘探索。

陈裕景凝笑。

他很高兴。

哪怕只要她试着踏出一步,他也能随之狂奔而来九十九步。

陈裕景尽量心平气和:“你同她不同。不可与之相提并论。乖,别喝了。”

他握住她继续伸向酒杯的手。

这酒浓度不低。

可她打定主意今夜要发晕。

她抽出被大掌握住的手,强撑着支离破碎,“我要喝的……你不要拦我。”

“你已经醉了。”

“我买单,我付钱,怎的连酒都喝不尽兴?”她佯装生气,柳眉倒竖的看着他。

陈裕景收回手,定定看着她。

好,喝个够。

但有一点,醉了,他又没有她家的钥匙,那就别怪自己把她带回陈宅。

第二天清醒了,就别对着自己发脾气。

毕竟他不是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她同你,都说了什么?”

桌面的温度凉冰冰的。

刚好够缓解她脸上的燥热。

逢夕宁循着身体本能,把脸放在桌子上,试图降温。

手放在空中,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的竖立,列举出倪世嘉讲过的话。

“她讲…….你好辛苦的,他们欺压你,他们……对你不好,陈裕景,为什么我听到这些,心脏会抽痛啊。那些人好可恶,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还有倪世嘉,给你下药,知不知道药是不可以随便下的,会伤身体的……我就被下过一次,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啊。这些人,都很坏……”

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俯到了桌子上,软趴趴地,再也支棱不起来。

不能喝还僵持着要喝。

陈裕景擡手,叫了经理过来,正准备买单。

“不要!说了我要买单的!你不准……”

明明都快醉过去了,听到买单动静还能再挣扎起来。

逢夕宁半眯着眼拿过卡包,递过去卡。

“用我的,不要接他的。”

她跌跌撞撞站起,差一点又倒下去。

幸好陈裕景同经理一人扶着逢夕宁一边的手臂,及时接住。

经理见陈生的眼神在自己接住逢夕宁的手,脸色突变。

又急忙放开。

这一放,逢夕宁的身体平衡再也坚持不住,眼看着又要摔。

陈裕景直接一把就把人横抱了起来。

结完账。

“陈生,需要我帮您叫车吗?”经理跟在他身边询问。

他抱着人往外走去,手里还要提着她的包。

“嗯。”

“陈生,请问这个位置还要继续为您保留吗?”

他脚步停顿。

回头看向两人用餐的地方。

这个位置,从自己向她第一次提及餐厅开始,就为二人保留。

多久了?

每日都空着,就为了有朝一日等着她点头说来。

陈裕景目光落在她吃了没几口的盘子里。

说明她不怎么爱吃。

“不用了。帮我取消吧。”他抱着人,转身离去。

“好的,陈生,您请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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