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时间(2/2)
“有没有去复查?真的没事了?”
她听爸妈一起开口,连问了好几遍。文茵语气坚定:“没事了,否则哥哥嫂子怎么会答应我瞒着你们。”
“那你跟何聿怎么回事?”
文茵眼神有些迷离:“当时在医院,他照顾了我两天,还推迟了去洛杉矶的工作。”
“妈妈,他挺好,我们也聊很多,过去的事情,现在的事情。他胡子拉碴跟我表白,当时我有些心动。可是妈妈,你说在特定的环境下产生的爱情是真的爱情吗?”
“妈妈,他很好,对我好,对朋友同学也好,有时候就是老好人。”
“我想,试试就试试。”
“他跟我表白过这么多次,我既然打心底里没有彻底拒绝他,那么就试一试,换一种身份跟他相处又何妨。”
“如果将来不合适,讲清楚了,也不耽误他。”
“你是对的。”项洁赞同,待她缓了片刻,项洁话锋一转,“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她又要流泪,喉咙有些哽咽,“陈知行他喜欢我。”
项洁文启仁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捕捉到惊诧。
知行表白了?文茵知道了?
疑惑没问出口,又听见文茵痛苦的声音:“我先回来,他在欧洲忙工作,很重要的工作,关系到星合的将来。妈妈,我瞒着他我受伤了。”
“我跟何聿在一起,我想,等陈知行不忙了,等他有时间了,我再告诉他,问问他的看法。”
“他有点不喜欢何聿,以往我总是以为他对何聿有偏见,是因为他对当年何聿缠着我的事不爽。”
“现在我明白了,妈妈,他喜欢我。”
她吸吸鼻子,胡乱擦了擦眼泪:“前天他回来,知道了我受伤的事情,他来哥哥家把何聿打了一顿。后来我找不到他,妈妈我好着急,束手无策,生不如死。后来是二叔告诉我他喜欢我。”
“妈妈,他抱着我哭,他一直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妈妈,那天电梯忙,他爬了16层楼上来,妈妈,他爬了16层楼。”
喉咙酸疼,她蹙着眉睁大眼睛,她不想哭了。
“妈妈。”
“妈妈,我去找他,我晓得他在哪里,我了解他。妈妈,他站在二婶墓前,他说他爱我,爱了这么多年。他没有妈妈了,他也没有我了。”
泪珠低落在她的手面,温温热热。
她也没有他了。
她听见父母在那头吸鼻子的声音,还有抽纸巾的轻微声响。
“茵茵。”
她笑得惨然:“妈妈,他没有找我,我也没有找他,他回慕尼黑了。”
“他走了。”
“不声不响走了。”
“妈妈,他走了。”
“茵茵,你听我说。”项洁调整了情绪,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茵茵,知行他不是逃避。这么多年了,突然之间他摆不好自己的位置,他有独自舔舐伤口自我疗伤的权利。”
“你要记住,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知行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茵茵啊,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不要贸贸然做决定。把问题交给时间,不管好的坏的,时间会让你想明白。”
电话两头都是沉默。
是这样吗?
放不放的下都无妨,想不通就不要想。
“我跟爸爸希望你开开心心,如果难过了,就回来吧。”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想给自己找些事做。”
“妈妈,我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
“妈妈,我脑子里都是他。”
她挂了电话,没有停留,起身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文茵擡手搭凉棚,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
水煮鱼辣得她两颊泛红,文茵哈了哈舌头,放下筷子看着焦云:“嫂子,你不用担心我。你跟我妈妈说得对,想不通就不想了,时间会给我答案。”
焦云愣了愣,随即面露惊喜,整个人放松下来,越过桌面盖上她的手:“自己过得好才有能力去爱别人。不管将来如何,眼下我跟你哥哥只希望你开开心心。”
她重重点头。
不再去想,不要内耗,她没有答案也找不到答案,那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走下去。
朝阳再次升起,她提早半小时到了何聿家。
“文茵,快进来。”行李箱已经放在门口,何聿请她到沙发坐下,他也在她对面坐下,“你好了吗?”
文茵点点头:“让你担心了。”
“应该的。”他心里酸楚,自己这样的大度装给谁看?明明知道她的痛苦难过都跟陈知行有关,可是还是要贴心地装作不知道。
不能说,不能问。
他擡头望着她,眼睛还有些红肿,顶着素面,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文茵,我这次要去半个月,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等我回来。”他心里已经开始焦躁,开始不舍,终于理解了陈知行出差的那种感受。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去散散心。”他热忱邀请,脸上是明晃晃的希冀,“我总说没跟你一起去过洛杉矶,这次你跟我一起走吧,去看看南加州的风光。”
文茵摇头:“我有事要做,下旬我要去欧洲出差。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
他脊背一僵:“什么时候接的活?去多久?”
文茵轻轻吐了一口气:“昨晚上。”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率先起了身:“走了,去机场,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