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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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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段老板开始扯下窗纱,暴力蛮横,窗纱裂开不可缝补的伤口。

“别撕呀,多可惜!”千红心疼窗纱,拽着女人的手拦下,擡头看看撕裂处,心想可以缝好。

“这是以前,我和他住的地方。”段老板并未说起姓名,千红知道说谁,但还是说:“你讨厌他也不要讨厌窗帘子,之前去市里看过,这种扯一尺要四五块呢。”

提早开始过日子的节俭,她心疼地捏着窗纱,仿佛它流出血来。

“买新的。”

“不要。”

段老板是财大气粗,动不动买新的。方摄影师有这样讨厌?千红慢慢想,还是攥住段老板的手:“你嫌它看着触景生情,等一会儿我摘下来,明天你肯定认不得它了。”

触景生情?是的。

这间屋子存放了太多爱恨,存放了几百句“我爱你”和一句“给我滚”。方摄影师不像她一样一无所有,那时她还年轻,还拥有宝贵赤诚的爱情。

段老板追根溯源地恨起了他,恨他拿走她的爱情,现在,她没有更贵的爱情给千红。

摸出烟,她整理情绪,试图用漠然冷静的口吻叙述事实——话没出口,千红顺手抢走她的烟没收,揣在兜里,志得意满地看她。

手指虚无地弹了一小节,但还是没忍住笑:“还我。”

“不准抽烟。”

千红真是大胆的女孩,极快地进入角色,说不准就不准,一副过日子就归她管家的派头。

或许她无需追溯自己残破的历史,略微调整,允许千红拿走烟,侧身看看窗外:“外头的小屋太窄了,住这里吧。你觉得需要置办什么?”

女孩子眨眨眼:“我好累了可不可以明天再告诉你?”

“好。”

或许因为床铺太窄,千红像孩子似的依偎着她,紧贴胸口,这是她正式和千红住在一起的第一晚,她睡不着。而千红是真的累了,抱着窗纱等她举手发誓不会扔掉才叠起放在枕边,很快入睡,散开的长发压住窗纱,千红的头发像小刷子,硬硬的,脾气倔强的人都这样。

千红睡觉像安静的婴孩,呼吸声也渐渐弱下,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翻身,几乎一动不动。

她心底的不安突然出来吠叫了一声。

慌乱地坐起,拉下女孩剪搭到肩头的右手,伸手按在千红的颈项间,用冰冷的手指探知千红的心跳——再把手指凑到鼻子,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惊慌得没有理由,无谓地担心千红会在夜里睡觉时突然死去。段曼容的神经失常变了张吊诡的面容在心底的舞台咿咿呀呀,她摸出烟走到外头吸了两支,明明该安心入睡的夜晚,她失眠得像是遭遇不幸。

一个人重回空房间,赤足踩着冰冷的瓷砖缓缓踱步。

过去的记忆像剧烈的阵痛,和现在的失眠一起,把她拧干,挤出一身的冷汗。

摸出烟夹在唇间,摁响火机——门突然开了。

千红醒了?把烟拧灭,开了窗扔出去销毁证据,咳嗽两声从这道门出去,千红坐在床边用脚蹬开门,一开一合,像是在玩。

“为什么不睡?”

“我做了个梦,”千红擡起头,“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她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那时是夜里一点半。

千红也躺下了,这次背对她弓着背,像躲避她一样。她闭眼,强迫自己睡下,被窝里的热源源不断蒸在身上,这么小一张床竟然还和千红隔了条一寸宽的缝。

可她终究是没有回过头继续注视千红,注视中诞生奇怪的念头。

时间黏稠而缓慢,黑夜里的时钟嘀嗒声放大,好像滴在水池中,滴答滴答。她假寐中数秒针的脚步,数到一百重新数,不知道第几个第七秒时,被子敞开一条缝,冷气灌进来。千红跨过那条一寸宽的距离,似乎半跪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过来,还谨慎地将散下的头发拢在手心。

闭上眼,从细微的声音中听出千红鬼鬼祟祟的动静。

千红做鬼心虚,把冰凉的嘴唇贴在她脸颊上,急急忙忙地挪开了。

或许天知地知千红知,但千红不知她也知。

仍旧合着眼,女孩子冰凉的嘴唇像蒲公英的小伞降落在她唇角,随即郑重返航。

偷亲她这件事给千红的刺激就像撬进了谁家门当着大狼狗的面偷出个大彩电,她听见千红立即背过身子用被子捂上口鼻,紧张压抑地呼吸几声,低声警告她自己:“不许这样了!这是犯法的!”

她很想笑,终究忍住,以免犯法这件事有了人证,千红就会老实巴交地把自个儿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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