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陌路(2/2)
烽雪察觉二人间氛围凝滞,果断地大着胆子化出人形,说起来他后来也恢复了在容隐道心灵域的记忆。
主人有难,剑灵来助。
“娘亲,我来载你!”
烽雪话一出口,自觉说错,气氛更是雪上加霜、冷上加冷。
“呵。”玉眠冷笑一声,“烽雪小公子可莫要记错了,现在不是在北地。”
烽雪不敢去看自家主人阴沉的脸色,厚着脸皮拉上玉眠的手:“让我来载你嘛——”
玉眠嘴角抽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载我倒是不用,让我带你上去反而比较可行。”玉眠二话不说抄起烽雪,三下五除二地消失在悬楼之上,她才不准备管阁下那人的死活。
玉眠揪了揪烽雪长长了些许的头发,大人有大量地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烽雪双手捂住眼睛,深感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愁眉苦脸地想着主人上来之后要如何面对他。以后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当一把绝世好剑吧。
望着玉眠踩莲而上的飘然背影,容隐哀恸地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是来……告别的……
玉眠气势汹汹地抱着烽雪来到九色玄鹿旁边坐下。
她的右手边是端坐主位的如理,如理的旁边坐着玄亓。烽雪趁着主人还没来之前,赶紧跑到九色玄鹿左边占好位置。
“虽说是筵席,这次我没邀请太多的人。”如理笑看容隐入座,“还要多谢容隐君赏光。”
太上老君、月老和烛明陆续到场,让玉眠没想到的是姜玦居然也来了,还给玉眠带来了新鲜酿制的梨果桃胶饮。
“想来你爱喝这个。”姜玦眉眼温柔,银白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玉眠,又是太久不见。
玉眠看姜玦的眼睛从来不会想到冰冷的霜雪,因为姜玦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润而泽的,像那水中月镜中花的皎皎明月。
九色玄鹿见来的人多了便回到玉佩之中,临走之前不忘在识海中嘱咐玉眠,别忘记给它投喂好吃的。
姜玦在玉眠身旁坐下,亲手为她倒出一盏清透的桃胶饮。
“尝尝可还是当年的味道?”
“一如往昔。”
姜玦笑着把盛放梨果桃胶饮的木壶交给身后的天奴,天奴会意地给每人都倒上了一杯。
烛明率先冲玉眠举杯,山林果饮举出了大漠烈酒的气势:“恭祝玉眠上仙。”
“祝贺玉眠上仙。”
太上老君和月老纷纷起立。
“不用说客气话。”玉眠感激地朝众人行礼。
桌上的所有人一同举杯,一同畅饮,天界似这般快活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梨果桃胶饮喝完换上了庭梧宫自制的清酒,酒过三巡,玉眠在觥筹交错间恍然惊觉自己这下是真的不用再回妄荼川了。
离开了妄荼川的她,无处可去。
玉眠端着酒杯,倾身倚靠在阑干上,望着脚下的天界方圆。凉风一吹,她无端地想起了无名山的那一天,清酒入喉,心下酸涩难抵。
姜玦一直注视着玉眠,当下自席间起身,拿起一旁的白色狐裘过去,披上玉眠的肩膀。
玉眠认出了披风的材质,正欲拒绝,姜玦开口解释道:“这是我飞升时蜕下的狐皮,想来给你做件披风也不错,这样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披风太过贵重,如何使得。”玉眠摇摇头,把狐裘取下,披上姜玦的肩膀,为他系好系带,“不缺山的小狐貍穿上正正好。”
二人谈话间,容隐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向这边走来。
姜玦注意到玉眠眼中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似笑非笑地看着容隐,只是把狐裘重新给玉眠披回肩头。
“今晚你先披着,天高不胜寒,莫要受凉。”
姜玦冲容隐点头,转身离去。
玉眠这才看清容隐的来意,上回在无名山是她找的容隐喝酒,这回要换成容隐来找她喝酒了?
“只此一壶。”
容隐冷冷地把酒壶放在阑干上,阔圆的壶底置于细窄的木头而能安然不动,玉眠都有些佩服容隐露的这一手功力。
玉眠讽刺地扬起唇角:“容隐神君可听说过‘风水轮流转’这一词?”
“有时候,并不是你想要让水转就能如愿让水转动的。”
“我玉眠今日,没有喝酒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