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1/2)
第五十七章
陆征的身子却越来越差,明明药也按时吃了,但慢慢的,越来越容易感觉到累。
距离手术还有两天。
但他的状况似乎撑不到那时候了。
流感时期,医院忙的不可开交。
手术的准备再快也是两天后,观察期没有结束之前,贸然手术风险太大。
不止是本人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慢慢凝固,外人看到他的样貌也能知道这个人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傍晚。
陆商来医院探望,却不见人在病房。
中年女仆规矩的守在门边。
见来人,她皱眉道,“陆征将军说要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无论如何都不让我们跟着……”
最后她摇着头感叹,“这倔脾气……”
他进去想要放下果篮,却发现上次送的水果几乎都没有动,桌上已经不止有一个篮子了,甚至被各种各样的慰问品挤得放不下。
“给我吧,陆商少爷。”女仆接过说果篮,自将军住院起,他跟管家阿方就轮流守着,从来只见东西来,不见东西消。
有时候水果削好了也不吃。
胃口是越来越小。
即使表面上再倔强,种种迹象还是能看出他心中的失落。
陆商知道自己找到了父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所背负的东西让他无法再直视那看着越来越苍老的金眸。
准备想要离开医院,无意间在落地玻璃墙的一角,往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略带疲惫的侧颜。
玻璃似乎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所以陆商站在原地才没有被发现。
眼前的景象令人哑声。
一位老人头戴帽子面无表情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四周空旷没有人影,大概是医院里面最安静的角落了。
周围的观赏植被修剪得整齐,风一来,反而是老人凌乱了。
陆征以往总是带着威严的脸此刻松弛下来,只能看岁月无情在脸上留下的痕迹。
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变老的,与之前的状态天差地别。
在里面看,风越来越大了。
卷得他身上的外套衣领立了起来。
帽子也被强风吹得飞起来。
陆商怔住。
他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的人头发稀疏,好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灾难,只有几根倔强的毛还屹立不倒。
陆征立刻起身去捡帽子,随后摸了摸头顶,用力地扣上。
这里仿佛能听到摸头发时的一声叹息。
风总算停了。
一层淡淡的光落在老人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但这光并不明亮好像是用灰暗调出来的黄色。
不知为何。
陆商站在原无法挪动半步。
他有话哽在喉咙,好似形成了一把利刃,生疼。
这好像已经不是陆征了。
但独特的气质与金色瞳孔在说,这就是事实。
明明是个一心只为自己考虑的人,却还是耐不住心虚。
捏紧了拳头,思索良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医院外,夕阳已经爬到了最西边,缓缓滑落进天边地平线。
如同一代雄鹰陨落之时,落日来为他送行一般。
思绪远飘。
“原来,还有一个小孩啊……之前都没注意过呢。”
这是他小时候最常听到的话。
武场训练,他永远都会败给一个人,那是他的哥哥,陆言。
众目睽睽下,他的资质在哥哥的对比下,永远是底层的那个。
所以,陆征也不再关注他。
连外人也尝尝忽略他。
正是因为他太早意识到自己终究不是陆家的人,于是拼命的想要表现。
“你做的那些要有你哥哥一半好就够了,这点程度就来逞能。”陆征说话一点都不留情。
“……”
年幼的陆商曾在心中无数次在怪过自己无能,最后只能变成讨好。
心中的情绪积压到如今,他还是未能受到关注重视。
若他就是那个随便能欺负的人,为何还要顾全大局,自己好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成了最善于伪装的善者。
以温和的面具欺骗着大家。
如果直白的说出来,他能清楚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他嫉妒陆言,同时,又仰慕他的才能。
这样的感觉简直让他矛盾得要疯了。
怎么不算痛苦呢。
至于陆征。
名义上的父亲,养育他却又摧毁他的人。
他还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感想。
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车内。
擡眼,后视镜中,一双黑眸眼神凌冽,目带煞气,好似下一秒就能击碎眼前的玻璃。
开着车,漫不经心,唯有心在翻来覆去。
车窗外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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