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受命(2/2)
眼看大印落入刘婉之手,刘固麾下心腹又都支持刘婉统管襄阳城,刘磊拗不过,他虽心中百般不服,然则一时之间反抗不得。愤恨一声,拂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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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郡守刘固病重卧床,由其女刘婉接管襄阳城代为统帅襄阳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襄阳。
这消息也被许长史拟好文书,奏报上了朝廷。担心上头反对,许长史特意将襄阳诸事照旧过渡平稳等情形详细陈情了一番。哪知无论是梁帝还是薛大司马都未有任何异议,直接向刘固发下抚恤,并大加赞赏刘婉勇于担当。
虽然由一位小娘子统帅一城一军是史无前例,不过刘婉被圣上封为‘冠军将军’之事天下皆知,这会儿梁帝又传旨加赏。既然圣上都史无前例地钦点了刘娘子为女将军,并认为女将军统帅襄阳军并无不可,此事便无人再敢反对。
然则表面虽然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是风起云涌,百姓们私下难免议论纷纷,认为将襄阳城托付给个十几岁的小娘子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有人倒是有信心,认为刘婉不过是代父掌印,还有许长史、余将军等人在,何况她屡次立功,说不定有点本事,襄阳城乱不了;但有人不服,认为城中有资历的将领无数,为何非要轮到一个小娘子来接掌襄阳城;当然也有人心生担忧,可是有十万魏军就驻扎在城外三十里,这要是真打起来,那小娘子能扛得住吗?
这一石激起的千层浪,刘婉当然也知晓,虽然终于如愿以偿能以女娘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上阵杀敌,但此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当日看似举重若轻地从阿姨手中接过印信,这背后却是千钧压力,内有襄阳军纷繁复杂的关系,外有十万魏军压境,如何统帅襄阳军守好襄阳城,这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推进,在去军营前她还要去见两个人。她回到府中看望过父亲后,便去见了自己的两位师父,顾淼和华朗。
刘婉先来到顾师父的小院,将当日在魏国面见师公的情形以及师公临死之前的话都一一告诉了顾师父。
顾淼听罢泣不成声,他面北而拜,“弟子蹉跎一生,辜负了师父的一番教诲。”
刘婉安抚顾师父道,“师父莫妄自菲薄,师公夸了您还夸了我,说您教导栽培的弟子甚好!”
顾淼涕泪横流,再拜,“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定当秉承师父遗志好好传道授业。”
待顾淼心绪平复,方才正襟危坐对刘婉道,“你接了府君的大印,准备何时走马上任。”
刘婉回身,“这两日先暂且在家休整,明日就要去军营了。”
顾淼,“你虽饱读兵家典籍,又身怀高超的武艺,加之你外出游历一年,必然长进不少。但你须知,带兵打仗不是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刘婉点点头。“弟子知晓。”
顾淼,“你此番统帅襄阳军,可知晓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
刘婉想了想,觉得许多事都很要紧,不知师父是何意。“还请顾师父指点。”
顾淼,“许伯远乃襄阳城长史,府君麾下第一军师,在城中威望极高。余将军、黄将军和吴参将都是跟随府君多年的大将,皆是功高望众之人。你虽掌管着郡守大印,但既是女娘又年少,因而需得谨记,凡事以许长史为尊,多听听余将军、黄将军和吴参将的意见,你在军中方能得心应手。”
刘婉立即明白了顾师父的话,“弟子谨遵顾师父教诲。”
顾淼又提点了她几句,两人畅谈许久,刘婉方才告别。
刘婉从顾师父的小院出来转到华师父处,正巧见华师父正在练刀,刀花大开大合,风刃破空,将四周的小树刮得沙沙作响,正是他教她的那套克虏刀法。
刘婉拔出龙雀,挺刀而上。‘劈、剁、搂、挑、片、砍、削、抹’招式如密雨般落下,刀锋极快,快到连华朗都应接不暇。华朗手腕一震力掼长虹,猛地劈开刘婉的快刀。刘婉挥刀相接,刀锋触碰处,沿着华朗的锋刃快速转动刀柄,龙雀顺着华朗的刀锋翻滚卸去了他刀上罡猛的劲力,反手一捺将华朗的刀压住。
华朗借力使力以一个极巧妙的角度旋开龙雀刀的压制,哪知刘婉有样学样,也顺势一翻再度绞住华朗的长刀。
华朗连忙收刀,紧接着一个十字刀花荡开,刀光如长虹破空,是克虏刀法的大招‘大卸八块’。刘婉早料到他有这一招,跟着也使出了这一招,只是她翻转更快,半空中闪过是一道‘米’字型的青光,与华朗的刀锋相接。
两道罡风相碰,掀起了一股起浪,待尘埃落定,华朗左右两肩各多出一道破口。
华朗大喜过望,“好徒儿,师父现在打不过你啦!”
刘婉嘿嘿一笑,“华师父承让。若非您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婉儿岂是师父的对手。”
华朗知晓这是徒弟给他留面子,故意这么说,笑道,“听说你此番用这刀法在魏国斩杀了许多扰乱天下的贼人,为师很欣慰!你做得比为师当年要好!”
刘婉,“都是师父教得好!师父说过,咱们习武之人虽然身怀武艺手握利刃,但一定要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华朗,“说的好!看来你是已经领悟了习武的要义,你如今又接掌了襄阳城,为师有份礼要送给你。”
说着领着刘婉朝屋内走。一走进华师父的小屋,就看见堂上木架上放着那把金翎凤尾刀。这把金翎凤尾刀一年不见似乎愈发程光瓦亮,锋刃闪过凌厉肃杀的光芒,好似有神武的金凤被困于其中,亟待突破封印翺翔于长空。
二人走到金翎凤尾刀前。华朗,“为师听闻你在外游历一年的事就明白,再不用担心你驾驭不了这把利刃。宝刀配英雄,为师今日将此刀交于你。”
刘婉接过刀,一刹那间她感到此刀无比沉重,她终于明白,重器之重,非为凌驾于他人之上,而是负有重逾千钧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