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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杀鸡儆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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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婉高声道,“来人,拿油布来铺在台上,把这五车麦子都倒出来看看。”

她一说完,小菊等人立即拿出几匹大大的油布铺在高台前。兵士们将一袋袋麦粮搬过去,解开袋口倒在油布上,堆成一座一座小山。五车运了三十袋军粮,堆成了三十座小山。

新鲜的麦粮颗粒饱满,色泽金黄,而这些麦粮干瘪凹陷,暗淡发灰,还有不同程度的青绿斑,那股刺鼻的霉味四下里飘散。毋庸置疑,这是一批陈麦,且是发了霉的陈麦。

早年间兵荒马乱,将士们食不果腹时,确实吃过发霉的麦粮。可如今承平一二十年,梁国偏安南方,此地又是鱼米之乡,气候温润,粮草丰满,军中伙食早已不似从前。有新鲜的,谁还吃发霉的陈麦?!

再加之,自府君病重仓曹被换后,将士们明显感到伙食有了变化,且是朝难吃的方向变化,本来心中一股莫名的怨气,眼下骤然发现原因出在了这里,在场的将士们面色一寒,整个滩涂上升起一股浓浓的怨气。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对一支军队的士气极为重要。将士们要吃得饱吃得好,大家才有力气冲锋陷阵。用发霉的麦粮充作军粮,这实在是犯了众怒。

刘洋顿时感到乌云盖顶,他涨红了脸,狡辩道,“下官督管不过十余日,这些麦粮岂能这么快发霉,定是下官上任前就已经发霉的。这事,还得问问上一任仓曹谷淳。”刘洋又把责任推给谷淳。

谷淳听罢怒不可遏,但他却不是个擅言辞之人,只道,“请将军明鉴,粮草储运有专门的防潮方法,下官管理仓储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发霉这等事。下官以性命担保这批麦粮绝非是在下官的管辖内发霉的!”

刘婉看向刘洋,“刘仓曹不用东拉西扯,今日全军检校,好比阵前演练,你负责督运粮草,出发前难道都不做检查?竟未发现麦粮发霉,至少失察之罪抵赖不得。”

刘磊见刘洋被怼得支支吾吾,有些不悦地对刘婉道,“几袋发霉的陈粮而已,又不是不能吃,你已当众责骂过刘仓曹了,刘仓曹也知错,回去过后全换成好的不就行了。今日检校大军,何故为这点小事揪着不放,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丁勇被刘磊的话激怒,愤愤不平一声吼,“这能算小事么?”

黄将军也不甘示弱,“军司马,这里头藏着的问题可大着呢,咱们军中的军粮一向干净稳妥,这些发霉的军粮是从何处而来?运来的五车粮都是陈粮,那粮仓内的呢?粮仓内还有多少是陈粮?到底是采买不当还是存储不当?这些事难道不都该理清?”

刘磊瞪了眼黄将军,“黄将军说得是,刘仓曹说不定根本没想到粮仓内会有发霉的陈粮,说不定这些都是先前谷仓曹史负责采买的,也未可知。”

刘洋听刘磊如是说,也跌声附和道,“对对对,谁知道他买的是什么样的,说不定他故意买折价粮,折价粮发霉快,买的时候看不出来,放一放就很快变质了。他贪了军饷,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故意蒙蔽下官。”

谷淳被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血口喷人,我在这军中负责采买粮草一二十年,向来账目清晰,清清白白。若是买折价粮贪墨军饷,府君如何能容我至今。”

刘婉按下谷淳,厉声质问刘洋,“刘仓曹,这批发霉的陈粮来自何处,到底是谁买了折价粮,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刘洋心虚地看了眼刘磊。刘磊也黑了脸,“侄女,今日检校大军,以提振士气为重,军粮这等事若有异议,稍后慢慢查,待查明真相,再向军中将士们释疑也不迟。”

刘婉心道,你们这帮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她有必要亮出杀手锏,“叔父,不必慢慢查了,侄女接掌襄阳后已将军粮发霉之事全部查清。”言罢她一声令下,“带人证物证!”

刘磊已经意识到刘婉要做什么了,他也心知若刘洋干得事抖露出去必犯众怒,大战在即军中将士们的情绪极易怨怒,到时候刘洋不死不足以平民愤,而他也会跟着受牵连。

当务之急是要拦住刘婉不让她发作此事,于是他立马开始耍横,喝止刘婉道,“刘婉!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你想杀鸡儆猴,拿我等刘氏宗亲开刀,来为自己立威。小小年纪,竟耍这种心机,如此歹毒!”

“你运气好,仗着父亲病重,年纪轻轻就做了大将军,掌了官印就想跟我们这些长辈摆官威,先查自己人扮起大义灭亲来,这是想踩着亲戚给自己踮脚!”

刘婉被反将一军,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刘磊,“你一个刚入军营的小娘子,哪里懂得军中的弯弯绕绕,军粮的采买,军饷的用度,仓储的管理,这内里含的人情世故纷繁复杂,找了点纰漏就迫不及待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能耐。你可知你这么做,会影响军心的稳定。”

见刘磊倒打一耙,竟反过来指责她影响军心,刘婉不甘示弱,“叔父何故急赤白脸地先骂我,刘洋所为,人证物证具在,今日公诸于众,是不是小纰漏,到底是谁在影响军心,军中将士们在此自有判断。”

这时候余吉等人也站出来替刘婉说话,余吉,“军司马,你太放肆了,刘将军接管襄阳督办军务,发现粮草有问题后着人彻查,这是她分内之事。且不说她官阶比你高,她代府君掌印,便是本郡郡守,你一个军司马怎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黄将军也道,“刘将军彻查粮草一事有凭有据,还未将刘洋的罪证公诸于众,倒是军司马抢出来先声夺人,指责起刘将军办案来。军司马心虚什么,到底是谁居心叵测,让刘将军将刘洋的诸般罪证一说便知。”

刘磊冷笑,“刘婉,黄将军可是拿你当枪使,谁不知道,之前的仓曹谷淳是他黄荣的大舅子的表姨的外甥的姑祖母的亲孙子!”

“谷淳担任仓曹十多年,这些年来不知给了黄荣多少好处,现在仓曹一职换了人,黄荣的油水被抹了,就利用你反过来污蔑刘洋!”

黄将军听了刘磊的话怒发冲冠,“刘磊,你分明贼喊捉贼,谷淳在位多年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分明是你连同刘洋乱来,还反过来污蔑谷淳。”

刘磊见黄荣被气得七窍生烟正中下怀,他又胡言乱语把话越说越难听,黄将军怒而挺枪,手中红缨枪直刺刘磊。刘磊不甘示弱,拔出雁翅大刀相迎。

两边阵营纷纷动手。余吉、丁勇、吴参将,刘磊身后的两位副将纷纷跨前一步挺出兵刃,蠢蠢欲动。

刘婉眼见双方要闹成一团,抡起金翎凤尾刀朝当中一挑,台下将士们但见一轮金光耀眼,哐当两声,黄将军的红缨枪和军司马的雁翅刀同时被震飞在地。

高台上的人皆是一震,双方按下兵器不敢妄动。

台下众将士见状心中大赞,终于记起,台上这小娘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娘子,想当年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能把军中儿郎揍得头破血流毫无还手之力,是位不好惹的主啊!

刘婉满面怒容,看向叔父刘磊,刘磊的算盘她已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胡搅蛮缠,最好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好让她想当众处罚刘洋立威的计划落空,下不来台。

刘婉岂肯退缩,对刘磊等人道,“全军检校,岂容你们在此大闹放肆,本将军在此,谁再敢造次!”

刘磊紧咬不放,“大侄女是想以武压人了?打架我们或许打不过你,但也绝不会做你立威的垫脚石......”

刘婉不待他说完,厉声喝止,“军司马,本将军主持全军检校,你却跳出来胡言乱语口出狂言,是扰乱军纪!本将军查案要将刘洋罪证公诸于众,你却百般阻拦妄图颠倒黑白,是不遵军令!”

刘婉沉声道,“来人,军司马扰乱军纪不尊军令,把他给我押下去,听候发落!”

丁勇朝旁边几位壮硕的兵士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走上前要押解刘磊。刘磊身后侧的王、何二副将抢过来挡住二人,双方顿时你推我搡起来。

刘磊怒道,“你个小小女娘,你凭什么统领襄阳军,凭什么对我发号司令!我为了襄阳城上阵杀敌时,你还在家中绣花!我刘磊镇守四方城门十余载,你算老几,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敢对我动手。”

刘婉,“就凭我是圣上钦封的‘冠军将军’,官阶五品官职比你大!就凭我去年伏牛山带兵救父,一刀将石彪斩于马下,勇退羯军,于襄阳城有功!我虽是女娘,可你打架打不过我,立功立不过我,你有什么脸面在本娘子面前撒野!”

“说得好!”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众人望过去,但见东城门口转出一群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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