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抵三拜(2/2)
…
千允辰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池渊腿上。他一偏头,便蹭到了池渊腰间的温度,连带着自己的脸都热了起来。
池渊在和别人说话,没注意到腰间某个人的异样。
千允辰听着他对纱帘外的人说:“嗯,婚服就放这儿,你们退下吧。”
婚服?
千允辰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直到池渊俯身过来,在他额间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传来,千允辰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人是真的,婚服是真的……
“醒了还赖着?”池渊温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弄的千允辰耳垂到脖颈红了一片。
他睁开眼跟池渊无声对峙片刻,见对方神色温和,气息稳定,千允辰才暗暗松了口气。
池渊大概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着:“放心,都过去了。往后我就是我,没有任何人能再控制我的心神。”
“当真?”
“当真。”池渊保证完,又补了半句开玩笑的话,“当然,阿允你除外。”
“?”
“你一开口,别说控制我的心神了,哪怕要我的命,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千允辰听到这话,神色微变:“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要你命?可别乱说。”
“好好,我不乱说。”池渊把手放到千允辰腰间给他揉腰,“阿允的心那么软,怎么舍得要我命。”
千允辰觉得这话不太对劲,擡头看他:“谁心软?”
“谁腰软谁就心软。”说着,池渊在千允辰腰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若是以往,这一下肯定没什么事。可千允辰被磨了七日,浑身上下早已软成了泥。池渊这么一掐,竟是直接让千允辰整个人瘫下来,软在了池渊怀里。
千允辰大概没想到自己现在如此弱不禁风,连忙转移话题:“你刚刚在和谁说话?我怎么听到婚服……”
“就是婚服。”池渊指着榻边衣架上的两套婚服说,“你瞧,他们把婚服做出来了,正好你醒了,来看看喜不喜欢。”
千允辰借着池渊的力重新坐起,他打量着衣架上两套婚服,广袖长摆,的确有几分皇家大婚婚服的样子。可上面的装饰十分简单,除了刺绣,什么乱七八糟的配饰都没有。
倒合了千允辰的心意。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转而又问:“你真要在这里成亲?”
按理说,他们来魔界是为了化解邪气对心神的控制。如今邪气的问题解决了,他们没有理由在这儿继续停留,可池渊却要在这儿举办婚礼……和他的婚礼。
“嗯,我等不了了。”池渊从后搂住千允辰腰身,“我等不及了,也不想再等了。哪怕这场婚礼注定危机四伏,我也想与你拜堂…与你真正有个名分。”
他在人间已经没有家了,哪怕遇上千允辰,把他囚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但骨子深处,他和千允辰还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若池渊没有成神,他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相遇。
所以他想和千允辰拜堂成亲,这样他对外就能堂堂正正说千允辰是自己的家人,说他是自己在人间的归处。
千允辰看着衣架上两套婚服,出神良久。
待他回魂,池渊便见他微微点头,听他说:“好。”
我与你成亲,做你家人,给你归处。
…
三日后,魔界一片喜庆。
千允辰一身红衣坐在梳妆台前,但桌上放着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一个卷轴。
这是天道苦寻多年的东西,是轮回法术第一层的要领。
千允辰盯着卷轴,手拿起又放下,如此反复,纠结不堪。
他知道,这场婚礼注定不会安生。虽说池渊再三保证待婚礼一结束,他就会带自己渡海回人间。可千允辰的直觉告诉他,这段路绝没有那么容易。
魔界的长老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地下暗室耽搁那么多天,甚至错过了原定的婚礼时间,那些长老怎么可能不起疑?
或许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对方已经布好陷阱,就等他们落网。
千允辰想来想去,怎么都不放心,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卷轴打开。他不知这门法术有什么样的功效,也没时间再去思考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卷轴上的文字都塞进脑子,然后慢慢捋。
捋到一半,房门被推开。几个婢女走进来,说时辰差不多,婚礼可以开始了。
哪怕身在聚魔窟,明知前路险,听到这句话的千允辰还是收好卷轴,放下一切猜忌盖上盖头,由婢女牵着缓缓走向主殿。
池渊在那儿等他。
即便盖着盖头看不清路,但千允辰走的很稳,从始至终都没偏过一步,一直走入主殿,走到池渊身边,等他牵过自己的手。
“阿允。”池渊轻声唤他,诉说着那些直白又动人的情话。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千允辰听不见底下众魔起哄,听不见司仪宣读的那些誓词,唯一入耳的,只有池渊一遍又一遍,却不带一字重复的情话。
他听着那些话,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但因为隔着盖头,他不好去擦。正当他准备眨眼甩掉泪水时,池渊的手伸入盖头中,替他拭去了眼上的泪水。
“别哭。”池渊用指腹撚干那滴泪水,“好日子,哭什么。”
“没哭。”千允辰胡乱眨眨眼,仗着他盖着盖头外人看不见说:“我有什么好哭的。”
池渊轻笑一声,转了话题:“好,没哭,我们拜堂。”
说着,他十指轻扣住千允辰双手的指缝,与他面对面而站。而后两人微微弯腰,完成了这一拜。
他们站在世人眼中罪恶源头的魔界,天道的对立面,因此不拜天。
亲人尚在人间,故而欠下高堂一拜,待来日尘埃落定,回到人间,再补行这一拜。
因此这场婚礼,二人只行了一拜。
夫妻对拜,从此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拜完堂后,司仪命人端来了两杯酒,说:“尊上,尊后,按民间习俗,新人需饮合卺酒,寓意永不分离。”
池渊在民间听过合卺酒,确实是个好寓意,便没多想,一同与千允辰喝下了。
这酒有些烈,千允辰喝完就觉得头有些热,差点没站稳,好在池渊扶了他一把。
“看来尊后是醉了。”池渊笑道,“既如此,便先到这儿吧,我带他回去歇息,你们自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池渊神君真是好自在,把魔界当你落西川池家吗。”大长老从人群中走出,“堂我们看你们拜了,酒我们看你们喝了,这礼成后…不该留下来洞房么,走什么。”
这位大长老威压极强,哪怕说话语气没有很重,在场众魔还是能感到一股很强的威压,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完好离开,把命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