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合一(1/2)
第26章三合一
“据本台新闻报道,B市连续强降雨导致的人员伤亡已达93人,这两天以来,全国各行各业的爱心救援还在奔赴灾区,致力于挽救更多的生命。”
“希望灾情早日过去,愿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看到这,郑宁钦将电视关闭。一旁的江霖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手上挂着吊瓶。
刘律师敲门进来,手里拿了药,“这是医生刚开的,等他醒了再吃。”
郑宁钦点头接过药,“这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好,我就在对面,如果江霖要换吊瓶了,可以喊我。”刘律师尽职尽责道。
郑宁钦摆摆手,“这种小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可以换,你就好好歇着吧。”
郑宁钦关上门后,将药放在床头柜,然后将充好电的手机拿起开机。
开机的瞬间,手机界面涌入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大多是何明打来的电话,还有个陌生号码,郑宁钦不认识。
郑宁钦正打算给何明回电话,结果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拨了过来。
他按了接听,“喂,你好?”
“郑宁钦,你什么意思?”声音很大,语气很情绪化,但也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你是?”郑宁钦问。
这两个字更像是把对方气到了,“听不出来吗?我,谢培!”
郑宁钦恍然大悟:“哦,是你啊,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谢培直接了当问:“周导的试镜,你怎么没去?”
原来是这个事,郑宁钦自知理亏:“我在B市,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事?难道真的是你把我推荐给周导的?”
谢培沉默了几秒,才道:“你听谁说的,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重要吗?”
这么说,那就是了。
郑宁钦不明白谢培为何要帮他,故意道:“是跟你没关系,只是不知道谁这么好心,我很想感谢他罢了。”
谢培又开始沉默。
郑宁钦接着道:“不过,你要是知道是谁,帮我转达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培否认:“我怎么会知道是谁,你找错人了。”
“谢谢你谢培,还有对不起。”
突然被道谢和道歉的谢培,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你干嘛?”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我经纪人都跟我说了,周导不小心说出来的。”
“靠,我那不靠谱的大舅...所以,你是因为我和周楚鑫的关系,连我推荐给你的角色都不要?”谢培终于承认。
郑宁钦嗤笑了下:“周楚鑫在我这没有这么大的面儿,你不要脑补太多,我单纯就是有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推荐我,但还是很感谢你。”
被连着感谢了两次的谢培,气焰弱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推荐你的原因很简单,先说明,并不是我想帮你,只是我看了剧本之后,随口跟我大舅提了一嘴而已。”
这话有些口不对心,谢培不想承认从他看到剧本的第一眼,想到的只有郑宁钦,甚至还为他在大舅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他接着又解释道:“虽然你跟楚鑫有矛盾,而我作为楚鑫的朋友,也一直是站在楚鑫这边的。但公对公,私对私,咱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向周导推荐了一个符合角色标准的人而已。”
谢培别扭的解释了很多,不知是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角色推荐给周楚鑫而做的开解,还是为本质上他就是想帮助郑宁钦而开脱。但说来说去,都无法掩饰他内心天平的倾斜,最后他匆忙挂断了电话。
郑宁钦觉得他很是奇怪,但也没再过多纠结,因为他实在是很累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江霖睡了一张,郑宁钦顺势躺在了另一张床上休息。
半个小时后,江霖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他身上大汗淋漓,却感到冷,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冷。
一旁的吊瓶已经见底,血液在回流,而郑宁钦在另一张床上睡的正香。
江霖皱着眉,头很昏沉,而且那条受伤的左腿也在隐隐作痛。
房间并未熄灯,所以他的目光落到了另一张床上的郑宁钦身上,甚至开始盯着郑宁钦发呆,他模糊的记得昏倒前,郑宁钦对他说的话。
跟我回去,以后我来当你的家人。
这句话此刻就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没有人知道这话对一个从小受尽白眼,当下又失去所有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当时陷入了亲人逝去的巨大痛苦中,无法理解郑宁钦说的话,却在最后昏过去前,选择紧紧握住了郑宁钦的手。
其实他想要问郑宁钦,是不是在可怜他?他不要任何人的可怜。同时,他又割舍不了郑宁钦给他的温暖,那声钦哥,他想叫很久了。
在江霖想东想西时,郑宁钦也惊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个瞬间就往江霖的吊瓶方向看,他刚刚做梦梦到忘记给江霖换掉瓶了。
淦,居然是真的,还TM回血了!
郑宁钦赶紧起身,三两下将吊瓶换好,垂眼之际却与江霖对上了视线。
郑宁钦愣了一瞬:“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霖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几分钟前。”
“你没看到回血了吗?”
“没注意。”
“你没有感觉吗?”
江霖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说话,这是一种灾后无言的沉默。
江霖张着无神地眼睛看向天花板,“我昏倒后,我爷爷奶奶他们呢?”
郑宁钦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江霖将悲伤的情绪掩盖的很好,其实也不算好,他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
郑宁钦在床边坐下,回道:“所有死者,都被统一送去了殡仪馆,那里有专人守着,明天应该会火化掉。”
“现在可以过去吗?”江霖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郑宁钦看向他,即便吊瓶还未吊完,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阻止,“可以,你把床头柜上的药吃了就出发。”
*
殡仪馆,人满为患,大家神态几近相同。
沉默寡言的是麻木,悲痛欲绝的是哀恸。
郑宁钦扶着江霖过去的时候,由于天气炎热,怕有味道,所有尸体都已经放进了冰柜。
江霖找到了江奶奶和江爷爷标签所在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夜。
殡仪馆里像他这样守夜的不在少数,算是送亲人最后一程。
郑宁钦选择在江霖旁边坐下,准备陪他度过这漫漫长夜。
但这一夜实在难熬,他也有打马虎眼的时候,昏昏欲睡中,感觉头轻轻落到了实处。
江霖看着自己肩膀上枕着的脑袋,并未出声打扰。
也就是这一刻的宁静,让少年混沌的脑袋想起这一切本不关郑宁钦的事,但他却毅然而然从S市赶了过来。
那把撑在他头顶的黑伞,那双给他了力量的眼睛,那个伞下承诺说要带他走的人,他想他再也无法忘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开始,工作人员便开始了火化工作,外面的雨还未停。
11点半,江霖瘸着腿捧着两盒骨灰出来,郑宁钦在旁边撑着伞。
刘律师早已在外等候多时,“郑先生,镇上安息堂的灵位已经打理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郑宁钦看向江霖:“走吧。”
下午一点,江奶奶和江爷爷的骨灰盒已安置妥当,江霖守在灵位前祭拜。
而郑宁钦此刻正拿着手机在安息堂外,准备接受来自何明的狂轰乱炸,他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喂,明哥?”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我昨天打了一天,你关机干什么?”
郑宁钦带着讨好的笑:“没,是手机没电了,这不现在才充好,正准备给你回过去呢。”
“那个,周导那里,怎么说?”
何明说到这个就来气:“你还好意思问这个?周导说你好大的架子呢!”
郑宁钦立马道歉道:“明哥你受累了,是我的不是,我回去给你负荆请罪。”
何明叹了口气:“负荆请罪就不用了,现在能说说你到底去干嘛了吗?”
郑宁钦正要解释,何明那边火急火燎要挂电话,“等等,周导居然打电话过来了,等下再说。”
“额,好。”
二十分钟后,何明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这次明显心情好了不少,他开口就是:“你去B市参与救援了?还亲自下到了山区?”
郑宁钦不禁挑眉:“你怎么知道?”
何明笑了:“周导说的,他在新闻上看到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还没等我搞明白,又听到他说再给你一次试镜的机会,时间嘛,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试镜。”
“为此我刚刚还去新闻画面里头找,愣是只看到你一个侧面啊,不熟悉你的人估计都认不出。我都纳闷了,周导怎么认出你来的,不得不说这福兮祸兮还真是有点玄学在里头啊。”
“既然试镜没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早点回来,挂了哈!”
郑宁钦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就已结束。一时之间,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涌上心头。
另一边,周导看着对面一大早来他家拜访,而且别的都不做,上来就循环播放B市水灾新闻的大外甥,很是无语。
他已经被迫跟着谢培看了五六遍这个新闻了,还次次停在一个侧脸上。
为此他发出了无语的控诉:“行了,我已经认出这是郑宁钦了,晓得他是去B市参与救援了,也给了他再一次试镜的机会了,现在能把电视关了吗,或是调小点声音吗,这对我这种上了年纪的来说,真的很闹心。”
谢培摸了摸鼻子:“舅舅,您说什么呢,我真的是来拜访您的,看新闻只是顺便。”
周晨没好气道:“你拜访我,就提了袋沙糖桔?”
谢培尴尬一笑:“这橘子挺好吃的,一口气我能炫十几个。”
周晨闭了闭眼,指了指大门,眼不见为净道:“滚出去,现在。”
谢培立马喊了一嗓子:“舅妈,舅舅让我滚出去!”
霎时间,一个女人拿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
周晨吓得立马缓和了脸色:“大外甥说笑呢,年轻人就喜欢开玩笑!”
周晨好脸色的把老婆送进了厨房,回头一看,谢培对他笑的很欠揍。
*
郑宁钦接完电话后,一直在安息堂外站着,正打算回去找江霖时,看到一对母女捧了三个骨灰盒往安息堂走来,两人的脸色布满了哀愁。
除此之外,郑宁钦还看到了,好几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在警察的陪同下给家人进行祭拜。
大一点的孩子眼圈红着,小一点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问爸爸妈妈哪去了。
最小的是婴儿,被女警抱在怀里。
刘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郑宁钦身边,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这个婴儿我有印象,被找到的时候,是被他父母放在身下尽全力护下的。”
郑宁钦皱着眉:“这么小,以后要怎么生活?”
刘律师:“这些灾区没了父母的孩子,大一点会被送到福利院,小一点的,可能会被领养。”
“其实不用太过担心,政府会安置好这一切的。最难的还是灾后重建的工作。”
郑宁钦思考了片刻,点头道:“或许,我也该做点什么。这样,等救援结束了,这些孩子缺什么,你跟我报备一下,都由我来捐赠。”
江霖出来恰好就听到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然后看向那些同样失去亲人的孩子,一时脑中思绪繁杂。
他想,在同样的境遇下,能遇上郑宁钦的他,要比无数人都要幸运。
也许是前面十几年的困苦,或许是提前预支了后半生所有的好运气,才得到了神灵的眷顾,而郑宁钦就是那个独属于他的神。
此刻神灵看向了他,并朝他伸出了手:“江霖,走了。”
少年眸色深沉,荒芜的内心,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他迎着郑宁钦的目光,迈出步伐牵了上去。
*
两天后,B市终于迎来了晴天。
灾区的救援工作也已经迎来了尾声,这两天郑宁钦和江霖都在旅舍里呆着,这里是政府给所有受灾和救灾人员提供的住所。
一间房两张床,俩人住一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江家的时光,但其实也是有差别的,再也没有了隔板遮挡。
这两天时间里,旅舍里受过灾的人大多出现了应激反应,像什么无缘无故恐惧焦虑的,还有像胸闷气短,呼吸加快的,更甚者出现了抑郁,幻觉,意识障碍等情况。
针对此事,市里特调了心理医生过来帮大家调节。
其中,最令郑宁钦感到不解的是,但凡经历过这次灾难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出现了点问题,但是江霖自那天哭过之后,到现在都表现得很冷静,仿佛那件事已经过去。
为此郑宁钦有偷偷观察过江霖,他怕这孩子把郁气都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万一憋出病来。
但是不论郑宁钦怎么观察他,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这天半夜,江霖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他大口喘着气,浑身发冷汗,他已经连续这样三四天了。
每次在梦中他都会回到房子倒塌的那个夜晚,雨夜里的绝望,他极力呼喊着,用尽全力搬运石块,这样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出现。
他按了按额角,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他捂着头,艰难的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头上多了一片柔软,一如那天安抚他的那只手,他愣愣擡头,怔怔地看着站在他面前明显刚醒过来的郑宁钦。
他抖着声音,喊了声:“钦哥?”
郑宁钦摸了摸他的头,“做噩梦了?”
江霖没说话,他抿着唇,垂下眼,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
郑宁钦顺势在他床边坐下,将手拿下来,然后给他掖了掖被子,“不说也行,我守着你睡,什么都别怕,有我在呢。”
这次江霖没反驳,听话的躺下了。
闭上眼的那瞬间,也许知道郑宁钦就在旁边,有了一种安宁的感觉。很新奇,这一夜他睡的很安稳。
第二天江霖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他顺势往旁边那张床上一看,空空如也,郑宁钦起的很早,不知道去了哪,但是床头柜上有放着给江霖的早餐。
江霖洗漱后,简单吃了点,就开门出去了。
他在旅舍漫无目的地走着,因为腿还没好利索,所以走的比较慢。
五分钟后,在一个走廊的拐角处,碰到了一个熟人。
小艳红着眼睛,看到江霖的那刻也愣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侧面的一个房间开了门,一位妇女冲着小艳道:“我就说找不到你人,你一大早跑出去干嘛,快过来吃早饭了。”
妇女说完后,目光也注意到了小艳对面的江霖,她是认识江霖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
但女人平日里就很看不起江霖,这下看到女儿跟这个穷小子站在一块,脸本能的就耷拉下来了,她冲着小艳冷声道:“还杵那干嘛,要我请你啊?”
小艳看了眼江霖,然后乖顺的朝母亲走去,在小艳进了房门的那瞬间,女人“砰”一声将门关上了。
但也不知道女人是不是故意的大声嚷嚷,还是这房门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江霖隐隐的听到妇女对小艳说:“你怎么跟他扯到一块了,以前就跟你说过不要跟这种穷光蛋走太近。现在他爷爷奶奶一去世,低保都拿不到了,家里就他一个,读书都成问题了,不想过苦日子就离这种人远点。”
语言是最锋利的刀刃,杀人不见血,江霖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早已免疫,他知道只要不往心里去就可以无坚不摧。
在他愣神之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江霖,你怎么没在房间,害我找你半天,你看这是什么?”
他倏然擡头,看到走廊的尽头,郑宁钦那分外漂亮的面孔对他弯着眉眼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两串色泽鲜艳的糖葫芦,“好久没吃这玩意了,馋死我了,我给你也带了串,尝尝吧。是甜的,吃了之后,可以变开心哦,也许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就像哄小孩一样哄江霖。
向来无坚不摧的少年,在这一瞬间竟也是感到一丝委屈的,不为别的,只因面前这人给了他糖葫芦,只是想要他开心。
*
离开B市那天是大晴天,郑宁钦带着江霖离开前,还为灾区尽了点绵薄之力。
那天早上,一辆商务车停在旅舍前,然后后面跟着几辆大货车,动静之大,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有个有钱人要给他们捐赠物资。
小艳妈妈带着小艳挤在最前头,这样领物资的时候可以早点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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