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2)(2/2)
“读心术?”古链学她重复地念了一遍,却发现她昂头就看了他一眼,就败下阵似的垂下了眼眸,整张脸一下子红得像火烧云。
他浅浅一笑,学她念了一遍,发觉这个读心术颇符合他现在对她的心境,说明她知道他看出了她心底里深藏着的秘密。
“被我猜中了。”
她抿了抿唇,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了唇瓣,却被一只手伸过来撚住了她的嘴角,指腹轻轻碾压唇瓣,似在抚平贝齿下的唇印。
姚玉吓得擡头,不想他的脸几乎贴了过来,她本能向后躲,躲不过他的指腹摩挲她的樱桃唇瓣。
距离那么近,就像放大镜放大了他脸上无数个她从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也看到他下巴脖子上突出的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好似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珍馐贪婪地咽了咽口水。
她睁着大眼,慌乱地瞪着他的喉结,然后再往上看他一双近距离跟她对视半眯着的乌眸,忽然挣扎着想摆脱他身上的禁锢。
她不能再陷下去了,再这样沦陷,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动地让他摆弄,直到她自己不知不觉坠入他的温柔乡里。
她要清醒,要理智,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在没出宫寻求自由之前,不想让任何人成为她的累赘。
“我.......我想下来。”姚玉偏头,视线转到没有他的位置,在他怀里挣扎地要脱身。
“姚玉。”他压抑地克制体内火烧燎原,看着她一点点在他怀里扑腾乱动,他眼神忽地带着一点祈求地疼痛喑哑地问:“让你爱慕我有那么难吗?”
姚玉挣扎了一下,顿时不动了,而是转头回看他带着令人从心底里升腾起一种涩疼的意味,在他脸上流连打转了下,反问:“为了我你肯愿意抛弃一切名与利?”
“愿意,对你,我心甘情愿。”他呼吸热热地洒落在她的脸上,眼里也都蕴含了他温热的气息,姚玉顿觉自己眼中的他慢慢被水汽沾满。
“诸葛荀别乱发这种承诺,没有人会放弃了自己梦想,成全别人的的梦想,这对你不公平,对我同样替你这份承诺感到不值。”
他曾经说过,给太子卖命执行任务,不就是为了摆脱他从穷乡避壤里来的穷小子吗?
他的梦想无非就想升官封爵,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好一点吗?
他如此卖命,哪怕丢掉自己的性命,也要做好太子交给他艰巨的任务,他都在所不惜地给他争回来。
他要的不就是官名与利禄,吃朝廷的饭,万一哪天太子谋反真成功了,他要做人人之上,也无可厚非。
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但要那个人为了一个人抛弃自己的理想,那才是最残忍的事。
姚玉不希望,诸葛荀为了她自己放弃他的一切,她不能保证当他放弃之后的几年,会心甘情愿跟她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正常来说他到了那时应该后悔自己的当今的决定吧。
姚玉不想他为了得到她,而残忍地丢掉属于他的一切,姚玉没这么自私到扼杀他所有属于他美好的东西。
“可是你对我是值得的!”他低下头,固执抵住她的额头,轻柔霸道:“我爱你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你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这份心,我不想让你从我手中溜走。”
“你、你看上我什么了,让你这么不可救药?”姚玉想不到他对她的爱达到了空前又不可挽回的地步。
通常男人在追女人的时候,在女人这里处处碰壁之后,还要倾尽全身心地追她,爱着她,直到女人对他开始松动了,再想拒绝就已经说不出口了,因为她的心也慢慢被他融化了,再也冰硬不起来了。
即便姚玉受过情伤,而这个情场刺激她受到自我防卫的地步,任何人都闯不进去她心里,只有古链一而再再而三地冲破她的心弦,让她无路可退,只能迎上他怀抱中。
“你一次次豁出你自己的命来救我,我就对你倾心暗许,我要你现在对我以身相许,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自由,不用礼法约束你,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吗?”
礼法,指的是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吗?姚玉不太懂古代结婚还有礼法的束缚。
而她不知道古琏真实的身份,礼法在古琏眼里就是帝王的象征,是宫里专门行礼的章法、程式上的规矩。
所以他明白姚玉说的自由就是不想与宫里一切规矩沾边儿,不想勾心斗角,不想尔虞我诈,而是一心要过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
这种生活古琏一直曾想拥有却无可奈何的事,他天生就是皇子、太子,哪敢奢望姚玉这样的自由向往。
他身边有的是女人爱他,但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和权利才依附他,只有姚玉让他感到一生中不用有所顾忌的那个人,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那个人,可以把自己全部的心都交给她。
姚玉沉默了一瞬,此时她再开口说拒绝,就是她矫情地不识趣了。
她轻轻点下头,他宠溺欢喜地离开她一瞬,旋即低头吻她,唇齿间碰撞的时候,姚玉怔然一瞬地眼垂向他,看他蛊惑地闭上了双眼,完全沉溺在她唇齿余香间流连辗转,她的唇盈润,似是带来香甜,引人品尝。
“这里有处院子,要不要搜?”墙根外头一道声音打破了二人呼吸之间的纠缠。
“这院子看着荒废很久了吧?”另一个人显然不想再往里搜。
“搜,一定要搜,说不定亲王要找的人就躲在这里!”为首的贴身太监高昂的声音越过墙根传到亲吻无间的二人耳里。
姚玉倏地睁大了余情羞涩未退的氤氲眼眸,眼前朦朦胧胧的很快一片清明起来。
她先推开了他,红晕的脸上诧然跃上苍白,覆盖在她羞涩地红变成了红里透白的脸色,心骤然开始紧张了起来,手不由得拼命抓住什么东西,才能使自己镇定下来。
古链竖起耳朵早已预感到不远处有人过来,在姚玉推开他,他反而侧头看了一眼墙根上,忽觉自己胸口上被两只小爪子揪得紧紧的,他慢条斯理地扭回头,低眉看到她指间泛白地缝隙里抓着全是他的衣料,顺着她绝望地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手,延到她脸上看去,她漂亮的柳眉拧成一团,两只眼睛盯着墙根的方向,心中昭然若揭的恐怖缠绕在她越加发白的小脸上,呼吸隐隐憋着一口气,双手抓着他的衣襟微微颤抖起来。
古链这才发觉,姚玉一紧张就喜欢抓着东西不放手,尤其她抓着他衣襟不肯松手。
他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姚玉感受自己手背多了些许温度,她赶忙从墙根上转到他脸上,二人目光相撞,一双黝黑的眼睛安抚地看向她,让她慢慢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瞬松动,慢慢地吐出来,在他温热的手掌里好像得到了一丝力量地松开紧抓着的手,安然地在他手心里安放下来。
“别怕,有我在。”他轻声安抚她一下,随即用眼看向石桌上面。
姚玉知道他的意思,她立刻从他身上站起来,赶紧收拾了石桌上的残羹,放进了食盒里。
没一会儿,他拉着她的手往墙根靠最里面走,在满墙葱郁的爬山虎中隐匿起来,他们身前不远处是密密麻麻的丛林,从外面进来的人并不会仔细地发现丛林密布里藏着两个人。
月牙门被人踹开,两三个太监踏进来,往各个角落里寻找。
有细心的太监还真摸到了墙根深处还有一条小径,他身侧挨着墙根往里走,便看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
姚玉让古链挡在了墙角中,用身体笼罩住她,姚玉越过他肩头身后,看到了从里外头窜着一道人影,眉头随即紧张地皱成了“川”,心头焦灼翻涌的时候,忽然一双有力的双臂把她搂紧在他的怀里,接着头顶上有柔软热意的唇蹭着她的发丝。
“别紧张,他们不会来这里的。”他边低低地喘息,边在她背脊上摩挲地安抚。
姚玉望着丛林外头的人影还在,闭上了双眼,一侧脸颊紧贴着他的肩膀,不敢看也不想等到那人是否真发现丛林密处有两个人紧贴着难舍难分,也不知道古链带她藏在这里是否饶幸逃过。
约莫过了一会儿,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声叫道:“哎,你走那么靠里,到底有没有人啊?”
丛林外的影子晃了晃道:“没有,这里一点人影都没有!”
“回来!”那人满心一腔怒火地喊他回去。
丛林外的人影渐渐离开这里消失不见了。
姚玉睁开眼看到丛林那个人影没了,她才敢动了动想从古链身体里出去,却被他一手摁了回去。
“跑什么,别急,那人还得回来一趟!”他竖起了耳朵朝丛林处聆听。
果然那人又回来了一趟,但没站一下就又跑了回去。
“诶,还真没人,我怎么总感觉里面会躲着人呢?”太监站在月牙门口上疑惑了一声。
为首的不耐烦地呛道:“说了那里根本没人,你还回去看什么看,仔细亲王抽你的皮。”顿一下,太监带着手下走出了月牙门,又拔高一声:“继续搜别的院子,废妃院子也挨个找,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她的尸体!”
“是。”太监们纷纷分散开来又往别处地方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