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交谈（2/2）

“扶疏，我要死了。”周扶月没有再劝，只是安静的看着周扶疏，冷不丁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周扶疏猛地抓住周扶月的肩膀，上下打量，她根本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姐姐，你得长命百岁，你不能死。”

在幼年时周扶疏真的不曾怨恨过周扶月么，怨恨过得，那样不公正的待遇，她怎么可能不怨恨呢

但是那次之后便没有了，周扶月总是说，顾时沂是认错了人，才会去救她，其实周扶疏知道，就算那天顾时沂没有认错，看见人坠落湖中，他也是会去救人的。

周扶月的命是顾时沂用生命救下来的，周扶疏那时候活着总需要一股子劲儿撑着，她把周扶月看做顾时沂延续的生命，便强逼着自己不再怨恨了。

周扶月也真的一直恪守着顾时沂对她的嘱托，无微不至的照顾周扶疏。

“姐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说要死了”周扶疏露出一点苦笑。

周扶月显然不是很想说这件事，在山西的那些年，婆婆的排挤，磋磨，都没必要和眼前的妹妹提起，到最后她也只是浓缩成了一句，“天不假年，可能是规定的寿数到了，阎王不让我再活了。”

周扶疏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她不停地喃喃自语，“你怎么能死呢你怎么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周扶月一直看着周扶疏，在最后才给她一个答复，“扶疏，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不需要姐姐在你身后撑着你，你也能活的很好了，往前看吧。”

周扶月握住周扶疏的手，“扶疏，听我一句劝，人死之前总是有一点感悟，我的感悟就是那些恩怨情多，其实都没有那般重要，若是为着这些往事错过了眼前的人才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不是小夫妻拌了一两句嘴，一句怜取眼前人就能过去，而且在生死之间其他的事情便显得那样的无足轻重。

“阿姐，求求你，活下去好不好”人终究是有感情的，周扶疏说不出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还是将周扶月看做顾时沂生命的延续，还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的姐姐能够活下去。

“求求你，好不好······”周扶疏说着话，一头扎进了周扶月怀里。

周扶月像是往常一样，抚摸了周扶疏的头发，“你就当我在逃避吧，扶疏，那天之后这份人情压得我喘不过气，你当我卑鄙，要逃掉这份责任，去阴间享福吧。”

周扶疏没说话，只是连不叠的在周扶月的怀里摇头。

周扶月把周扶疏的头擡起来，“扶疏，你要过得好，你一定要幸福，不然九泉之下，顾怀珏要找我算账的，那时候我死了也得不安宁，好不好，算姐姐求你······”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点释然的笑，“真好，把你交付给顾怀珏我也放心，以后便少回家吧，我不在京城这三年，你和爹娘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么多年周家靠先夫人的嫁妆撑着，你不欠爹爹什么了。”

“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便去找崔明治，把哪里当成你的另一个娘家吧，我死之前会替你说好的。”

周扶疏听过之后一愣，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又重新浮了上来。

周扶月多么灵秀的人，一见周扶疏神色有异，便知道其中恐怕还有隐情，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实处，“可是这两年崔明治待你不好”

周扶疏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又觉得姐姐这个情况，怎么还能用这样的事情烦她，又立刻该摇头。

“扶疏，你同我说实话。”事及周扶疏，周扶月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心中还有一点哀叹，真没想到，死前竟然也不得清静，真要将事情都解决完了，才能去阴间躲个安宁。

她离开京城两年，耳目都不聪明，探知到的消息都是崔明治对周扶疏很好，好到周扶疏芳心暗许。

所以才会再次提议。

周扶疏不想再让姐姐忧心，便斟酌着开口，“其实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到底不是一家人，他心中又牵挂着姐姐，惦记着那桩替嫁的婚事，但也确确实实帮了我很多了。”

“姐姐，今天只有我们姐妹，就别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周扶疏不想再多谈崔明治。

自从周扶月被顾时沂救上来之后，周扶月成了周扶疏活着的寄托，周扶疏也成了周扶月心上的包袱。

周扶疏心里明白这一点，现在说起崔明治的那桩往事，只会让周扶月更加痛苦，焦虑。

但是周扶疏想让周扶月长命百岁，她几乎是赌咒发誓一般的说，“姐姐，我会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救你的。”

周扶月不知道周扶疏心里的这些小念头，看着周扶疏半认真的脸，微微笑起来，“怎么话题跳的这样快，不用的，扶疏，我已经药石无医。”

周扶月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是油尽灯枯，现在一天一碗药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周扶月又留下周扶疏说了一会话，然后目送她离开。

周扶疏离开之后，周扶月马上将斐雯叫了进来，“去查查崔明治，我不在的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