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2)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家舅舅也走了过来,刚才是一群女人在撕巴,他一个男人不好靠前,不动手容易吃亏,动了手那可就不占理了。
但现如今不一样,李家大郎站了出来,他自是有话可说。
“听闻,这些日子,你带着我家秀哥儿日日去镇上做买卖?好歹毒的心肠,瞧着他家里没有了男人撑腰,便拿他当那下人使唤不成?!”
沈秀闻言从李子墨身后站出来,想要辩驳两句,却被李子墨暗暗拽了回去,滚烫的手掌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滚烫的温度熨帖安抚了那冷掉的心……
“使唤他是真,王家没了男人也是真,但我却不曾拿他当过下人,你今日来领人回去,我一个外姓人原不该说话,但巧了,王家买了他,给他在双镰村落户,入得是王家的户籍,虽未和王家大郎拜堂成亲,但如今也算得是王家的养子。
前段时间他养娘归了黄泉,家中分文没有,倒是不见你这亲娘舅过来照应一二,王家院子小,摆不下丧宴,于是沈秀租借了我家的院子,一日是五两银子,天热王婆子下葬的早,统共用了我家院子两日。
这些你都可以随便问问村里人,我可有说谎?他买不起棺材,我们李家出的人和料,给王氏做了一副百年檀木的厚棺,去到镇上问问,这样的好料可下的来十两?”
周围人群纷纷点头,嘴里念叨着,“是啊,当时的确是李家给张罗的,好像还没有工钱。”
“可不是,借地办喜事的常有,却没有借地办丧事的,也是李奶奶一家仁善。”
沈家舅舅闻言,脸色一变,他大约猜到李子墨想要说什么,烟袋锅往一旁的树干上磕了磕,呼吸都变粗不少。
“租借一日的院子哪就五两银子了?!你这分明是欺负人!”
沈秀的舅母更是吓得说不出话,警惕的看着李子墨,总觉得他憋不出好水。
“您是老人,应该是知道的,借办丧宴那是给再多钱,都未必有人愿意,我家喊价五两,也没逼迫他必须租赁,是王家养子沈秀忠孝,感念王氏救他出火坑,即便是高价也要给养娘王氏办个体面的丧礼。
葬礼办完,便是夏收,他一个哥儿哪里做得来田里的活计,那时倒也没看到您这舅舅过来搭把手帮着抢收,依旧是我们李家和双镰村村民出人头,去了七个人,总共收割了三日,汉子下地抢收,一日的工钱可是五十文。
我们帮的是双镰村的人,断没有凭白这样帮外人的道理,若你今日带走沈秀,那这笔账必须得好好算算。
工钱一日五十文,这个价十里八村都认,这三日的工钱就是一两多银子,瞧您大老远过来接外甥回家享福,也是心善,零头给你抹了,只要你一两银子就行。”
一旁的李二婶笑了,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沈家舅舅夫妻二人,“这倒是说的,王家买了你家哥儿,你现在领回去,这赎身的钱也得还回来,王家瞧着是没人了,但里正可是王家的亲戚,那三两银子也得给人家,前后加起来,少不得得出二十四两才够。”
她说完,掌心朝上伸到了沈家舅舅面前,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二婶子,你可算少了,我家大牛还有村长家的两个孩子,还有你们李家的三个后生,可都帮着擡棺了,按照规矩,得给他们六个人一个红封去晦气,按规矩一人就得三十文啊。”
李家三婶也走了过来,“是算少了,当日丧宴菜不够,还去我家菜地挖了些,少说也有二十文了,倒是能给秀哥儿娘舅凑个整,省了多少麻烦呢。”
这功夫,沈秀任由李子墨牵着,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来,“舅,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养母去世后,我在村里请了几位婶子和嫂子过来帮忙,出殡后她们还帮着我收拾了家,总共三日的工钱,加起来刚好是二十五两银子。”
“二十五两?!你!你你……”沈家舅母气的后仰说不出个整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