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少女祈祷(1/2)
第39章少女祈祷24.
◎“他是潜在的第六人。”◎
大风大雨里万物皆飘摇。
半人高的瓷白花坛里刚移栽没多久的月季被风吹打得快要匍匐到泛着土黄色的烂泥中,姿势架得太高,一时不设防被击垮只忙着顾及无用的面子,连趁风雨间隙再挺直腰杆都办不到。
这时狼狈不堪,想也知道待天放晴,过不了多久,月季又会恢复原样,好似这肮脏过往不曾有过。
盛雏霜却知道那伤痕刻进骨髓,印入脑海,日日夜夜难忘,哪怕风雨不在,也有如影随形的疼痛感犹存。
正是盛开时候的花朵很容易被打散,次数多了,花瓣经不住敲打片片落下,像她逝去的青春。
不期然的,她想起那天收到的那朵素白太阳花,没有颜色,意外有了让人活下去的信念。
送花给她的俊秀青年镇定里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说下次再见会有鲜艳永不落败的太阳花。
她想,她可能永远等不到了。
林绣莓和宋引蔓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她没手机求证,也从门开门关的功夫里听见两声闲言碎语。
说队里新来的心理顾问坠楼,被检察院的高岭之花救了,两人现在齐齐躺在医院里呢。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她也没想到计划实施时会跳出来这么位碰巧打动她的妙人。
一朵纸叠花的故事,她没应,对方也没能如约来赴。
就让结局停在戛然而止的地方,有时也是一种BE美学,不是吗?
盛雏霜清丽的脸上露出极端悲情的神色来,眼里亮光渐渐散去,她反复捏着左手腕,那儿皮薄血厚,一刀下去不太疼。
就是这里,她眼底迸发奇异光芒,缓缓从发丝取下一枚看似寻常的白色蝴蝶发夹。
咚咚。
敲门声惊醒了盛雏霜,她脸上表情瞬收,将发夹夹回头发,低声说:“请进。”
接着她就看见深觉不可能应约的人捧着束颜色鲜艳的纸叠花走了进来,他脸色不太好,额前发湿漉漉成一缕缕的,俨然淋了雨,露出如漆黛眉及浓重故事感的山水眸,白T近肩膀到黑色长裤贴左侧全被打湿了,勾勒出清瘦身形。
见她直勾勾看着自己,卫司融先低头看眼身上略显狼狈的地方,嗓音仍有感冒没好的沙哑,他淡然解释:“外面雨太大了,总有伞护不住的对方。”
盛雏霜怔怔看着他,像还没从他出现的情绪回过神来。
卫司融并不介意,将手里花束递过去:“上次答应送你的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颜色的更好看。人生,也该如此,不是吗?”
盛雏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眼前的纸叠太阳花上,雨很大,风也很大,他连衣服都湿了,这最容易被打湿的纸花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完好干燥得仿佛外面是艳阳天。
为什么会这么细心保护送给她的东西?
爱吗?
盛雏霜很清楚那不是,她和林绣莓及宋引蔓就卫司融究竟会不会成为替她们揭露全部事实的执行人讨论过很多次。
每回吵得不可开交,唯有一点意外相同——卫司融认真。
没有局限的一个词,不管放在任何位置都很难得可贵。
放在卫司融身上又显得不够全面,在看见这束被保护的纸叠花,盛雏霜想到个更贴切的词——美好。
她半晌没接,看着那束花像是痴了,递花的卫司融也没催,静静看着她。
“谢谢,很漂亮。”盛雏霜双手接过,眼里是真实的欢喜,“我也很喜欢。”
卫司融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盛雏霜擡手碰了碰鲜红色的花心,情绪过后就剩下惨淡的现实,她微微擡眼:“卫顾问,你有事想问我吗?”
卫司融缓缓摇头:“没有。”
“哦。”盛雏霜又摸了下纸叠花,问,“所以你从医院亲自跑来就为了给我送这束花吗?”
知道她是个聪明人,这时没必要撒谎,卫司融坦白道:“本来有的。”
“那为什么现在没了呢?”盛雏霜低头轻嗅,好似要在骤风暴雨里感觉到一缕温暖的阳光。
卫司融视线略过她黑发上的蝴蝶发夹,回答:“有些事也不是非要追究对错,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也不勉强。”
“消毒水的味道。”盛雏霜擡脸温声说,“谢谢你的体谅,你身体还没好,从医院带来这束亲自叠的太阳花,大概也真是案子进入瓶颈期,实在没办法了吧?”
“盛同学,你不用觉得收我一束花就必须做点什么,这是我答应送你的。我来是为了履行诺言。”
“我知道。”盛雏霜轻轻点头,“你想没想,和我要不要说可以归为两码事。”
卫司融没有再阻止她,而是面色平静问道:“做好决定了吗?”
盛雏霜捧着花站起来,今天的她还穿着被带来时候的衣服,一条浅黄色碎花少女裙,漂亮恬静,很符合她的气质,盈盈一笑像春花灿烂,她说:“嗯,我希望你不要在场,好吗?”
就让她藏有一点私心吧。
卫司融没问缘由,只答:“别太难过。”
盛雏霜手指蜷缩,唇角绷直了,垂眸说:“好,谢谢你。”
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就给彼此留下个体面印象。
盛雏霜凝视着手中花,脸上闪过丝柔和,有它就够了。
今天审讯室的灯开得格外亮,室内太安静,以至于能听见雨敲窗户发出阵阵沉闷压抑声,像远方催促鼓声卡点般落在心口,让人不太安稳。
没人出声。
监控器前的周查看眼里面非静止画面,扭头问旁边裹上毯子端着温水的卫司融。
“她在做心理建设吗?”
“嗯。”卫司融全神贯注看着审讯室画面,连震动的手机也没管,按了静音反手倒扣在桌上,“她要和盘托出需要心理建设,也需要重述语言。”
看着少女秀美的侧脸,周查叹了口气:“她真是整个案子策划者啊?”
卫司融微凉的身体让几口温水润的有了点温度:“或许。”
彼时监控室里安静下来,那厢审讯室终于有人开了口。
“整件事要从两年前学校为感谢飞腾实木捐赠图书馆开始,钱军涛是公司代表,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陪同着一起介绍校园,就是那个时候他看见了我。比绣莓和引蔓以为的要早。”
盛雏霜的手边还放着卫司融送来的花,说话时候她一直低头看着,侧脸漂亮又柔和。
“他知道我家贫穷,就通过一个助学基金会联系到我,说可以免费资助我三年高中学费,条件是大学毕业后进入崔氏建筑公司工作六年。回家后我和我爸妈说了这件事,他们觉得很好,也怕天上掉馅饼,找老师打电话等等核实,确定确有其事,最后问我要不要答应。”
答案显而易见,本身她的学费对不富裕的家庭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这种时候有天大的好机会砸到脑袋上,不是诈骗也没虚构,谁能白白不要?
殊不知这块馅饼背后标榜了该售卖的价格,不是人人能吃得起的。
“我答应了。那时候我太清楚一块钱对一个穷家庭的意义,时至今日我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就像我不后悔制定杀了钱军涛的计划一样。郑队长,你手边是引蔓的日记本吧?”
被点到名的郑汝水心底涌上来一股怪异的直觉,他藏住情绪平静道:“你见过。”
“见过,这还是我们一起选的。她的是粉色,我的是红色,绣莓的是绛红。好闺蜜间无话不谈,也就大大方方告诉我们她要用粉色的日记本。”盛雏霜说得随意。
听得郑汝水渐渐有了生寒的错觉:“你知道她日记内容。”
盛雏霜没否认,细白手指拨了下被带卷的花边,低声似陈述似说给别人听:“她的心思很好猜,尤其在我知道她是钱军涛养女后,就更懂她和我做朋友的原因。”
郑汝水盯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冷不丁想起张小强的话。
[那种长得很漂亮,第一眼就会让你心生保护欲,像温室里不堪触碰的娇嫩花朵,真当你靠近,相处久了会渐渐发现那是她的表象。]
那么真正的盛雏霜又是什么样的呢?
郑汝水想,在刚才的交谈里已初见端倪。
看似漂亮柔弱,实则懂得蛰伏,以表象欺骗靠近她的人。
郑汝水知道这么形容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并不合适,可有些人生来就给人一种超脱年龄的灵巧感。
眼前的盛雏霜是,一面玻璃相隔的卫司融亦是。
郑汝水心情复杂:“宋引蔓所以为的一切都是你在刻意引导她?”
“对,起初绣莓不懂我和她间偶尔怪异对话,次数多了,她以为我和引蔓有了小秘密,生过很多次气。直到我打电话求助,才让她知道实情,后来的事简单多了。”盛雏霜平铺直叙的语气让人很难做到像她一样平静,“想摆脱他的念头不是一时兴起,从他不顾我反抗强.奸我,到一次次呼来喝去,再到他对许阿姨多次家暴。每回的肆意暴虐都是他的催命符,今天我公布真相,也为说一句,他死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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