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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二百三十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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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东栅的麦田出事了。”阿竹扛着一捆新割的麦子从地头跑过来,额头上沾着麦芒,“张大户家的麦子昨晚全倒了,麦秆上全是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地里还有许多蜿蜒的隧道,土块被翻得乱七八糟,凑近了看,隧道里爬着些黄棕色的虫子,约有手指长,身子软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白灵提着竹篮从菜地里回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苦瓜和茄子,菜叶上还沾着露水。“小满麦熟,最忌虫灾。”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农事邪祟的记载,“这虫子怕是‘地蚕’,专食麦根,藏于地下,昼伏夜出,小满前后最猖獗,若是成灾,能让整片麦田绝收。”她指尖划过手稿上的插图,“但寻常地蚕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这怕是被人用邪术催过的。”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麦穗,饱满的麦粒上果然有细小的咬痕,他将麦穗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新麦的清香,格外刺鼻。“去看看。麦子是一季的指望,不能就这么毁了。”

张大户家的麦田在东栅的坡地上,原本金黄的麦浪此刻东倒西歪,像被狂风碾过的乱草,麦秆倒伏的地方,泥土被翻得露出褐色的新土,一道道蜿蜒的隧道在地里交错,看得人心头发紧。几个农户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倒伏的麦秆,脸上满是愁苦。

“沈先生,您可来了!”张大户红着眼圈迎上来,手里举着一只黄棕色的虫子,“您看这东西,把俺家的麦子祸害成这样,再不想办法,周围几户的麦田怕是也保不住!”

沈砚之看着那只虫子,身体呈环节状,头部有细小的口器,正不断蠕动,身上沾着的泥土里,隐隐透着黑气。他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照射下,虫子突然剧烈扭动,身上的黑气愈发明显。“是地蚕没错,但被人喂了‘腐根散’。”沈砚之沉声道,“这邪药能让地蚕疯狂啃食麦根,而且繁殖极快,不出三日就能蔓延整个麦田。”

二、下地除殃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农资铺买些砒霜、硫磺和石灰,又让农户们准备些干柴和煤油——地蚕怕火怕毒,只能用烈性药和火攻。他自己则带着幽冥骨灯,在麦田里查看地蚕的巢穴。

顺着地里的隧道挖下去,约摸三尺深的地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巢穴,无数地蚕在里面蠕动,堆积成厚厚的一层,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巢穴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白色虫茧,茧上刻着模糊的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地蚕的母巢。

“先除母巢,再灭幼虫。”沈砚之让农户们退后,自己则将砒霜和硫磺混合在一起,撒向巢穴。地蚕遇到毒药,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迅速干瘪,蜷缩成一团。

接着,他又让阿竹将干柴捆成束,塞进隧道里,浇上煤油点燃。火焰顺着隧道蔓延,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从地里的孔洞冒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那些藏在深处的地蚕被火熏得爬出来,刚露头就被农户们用铁锹拍死。

最关键的是那个白色虫茧。沈砚之举起幽冥骨灯,绿光汇聚成一道光束,直射虫茧。虫茧在绿光中剧烈颤抖,上面的符咒发出红光,与绿光碰撞,激起阵阵烟雾。沈砚之加大骨灯的灵力,绿光突然暴涨,虫茧“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爬出一只足有手臂粗的巨型地蚕,头部生着一对复眼,在绿光中闪着凶光。

“这是地蚕母虫!”白灵喊道,“它是所有地蚕的源头,必须毁掉!”

巨型地蚕刚一爬出,就朝着最近的农户扑去,口器张开,露出细密的獠牙。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地蚕母虫的复眼,母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麦田里翻滚,压倒了更多的麦子。

白灵将凤纹佩的绿光化作锁链,缠住母虫的身体,阿竹则挥舞着铁锹,朝着母虫的头部砸去。母虫疯狂挣扎,锁链发出“咯吱”的声响,眼看就要断裂。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母虫的身体,绿色的汁液从伤口涌出,落在地上,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母虫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渐渐僵硬,最终化作一滩绿色的粘液,渗入泥土里。随着母虫死亡,地里剩余的地蚕也纷纷死去,麦田里的腥气渐渐散去。

三、田埂秘符

处理完地蚕灾,沈砚之在母虫的巢穴里发现了一块刻着符咒的木牌,上面除了影阁的寒鸦标记,还有“芒种”二字。“影阁想用地蚕毁掉小满的麦子,怕是还计划在芒种搞更大的动作。”沈砚之将木牌收好,“他们想让镇上闹粮荒,人心涣散。”

他让农户们在麦田里撒上石灰和艾草灰,防止地蚕再次滋生,又帮着张大户联系邻镇的粮商,低价收购些新麦,弥补损失。张大户感激不尽,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吃顿新麦做的麦饭,沈砚之婉言谢绝了,他还要去镇上的农资铺问问,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大量的腐根散。

农资铺的老板想了半天,说前几日确实有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来买过腐根散,一次就买了十斤,还问了些关于地蚕习性的事,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人定是影阁的奸细。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沈砚之追问。

“好像是往南去了,说是要去山里采药。”老板指着镇外的青山,“那山里有片荒地,据说以前是个乱葬岗,很少有人去。”

沈砚之决定去山里看看。三人沿着山路往南走,小满的山林格外茂密,藤蔓缠绕着树干,野花在路边绽放,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留下一串清脆的响动。走到乱葬岗附近,空气突然变得阴冷,原本茂密的草木在这里变得枯黄,地上散落着许多动物的骸骨,透着诡异的气息。

乱葬岗中央有一间破旧的土地庙,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沈砚之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用一个陶罐调配着什么,罐里的液体呈墨绿色,散发着与腐根散相同的腥气。

男子听到动静,猛地站起来,脸上戴着一张蛇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沈砚之,你倒是阴魂不散。”蛇面人声音沙哑,“我本想让地蚕毁了你们的麦子,再在芒种用‘枯禾蛊’让稻田绝收,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枯禾蛊?”沈砚之握紧软剑,“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能让庄稼迅速枯萎的蛊虫。”蛇面人冷笑,“只要将它撒进稻田,不出一日,整片稻田就会变成荒地,到时候看你们还怎么活下去!”

四、麦香入夜

蛇面人木杖一挥,土地庙的墙角突然爬出无数只地蚕,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如练,将地蚕一一斩碎,虫尸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灵和阿竹也冲了上去,白灵的凤纹佩发出柔和的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地蚕的攻击;阿竹则挥舞着弯刀,从侧面攻击蛇面人,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蛇面人木杖再挥,杖头的黑色珠子发出一道黑光,落在地上的地蚕尸体突然复活,重新组合成一只巨大的地蚕怪物,朝着三人扑来。沈砚之软剑绿光暴涨,刺向怪物的眼睛,怪物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白灵将硫磺和砒霜混合在一起,撒向怪物,怪物的身体立刻冒出白烟,行动变得迟缓。阿竹趁机用镰刀砍向怪物的腹部,怪物痛苦地扭动起来。沈砚之抓住机会,软剑直刺怪物的心脏,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地蚕,在绿光中渐渐化为灰烬。

蛇面人见势不妙,转身想从土地庙的后门逃走,却被沈砚之拦住去路。两人在狭窄的土地庙里缠斗起来,软剑与木杖碰撞,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即逝。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蛇面人的木杖,绿光直指他的胸口。蛇面人急中生智,将腰间的陶罐扔向沈砚之,陶罐炸开,里面的墨绿色液体溅了沈砚之一身,带着刺鼻的气味。

沈砚之只觉得浑身发痒,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他强忍着不适,将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放出,绿光如火焰般烧向蛇面人,蛇面人在绿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从蛇面人的遗物中,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乌镇所有稻田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标着芒种的日期,显然是影阁的下一步计划。他将地图收好,带着白灵和阿竹离开了乱葬岗。

回到镇上时,夜幕已经降临,小满的晚风带着新麦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农户们正在打麦场上忙碌,脱粒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金黄的麦粒堆成小山,映着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沈先生,谢谢您。”张大户看到沈砚之,连忙递过来一碗新麦熬的粥,“快尝尝,刚出锅的,香着呢。”

沈砚之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新麦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甘甜:“这粥真不错。”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夜色中的乌镇。远处的打麦场上依旧灯火通明,农户们的笑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丰收的喜悦。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新沏的凉茶:“喝点茶解解乏。”

沈砚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小满麦满,影阁却在暗中作祟,看来这夏天,注定不会太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灵望着远处的星空,“只要我们准备好了,就不怕他们来。”

小满后的乌镇,在麦香与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颗沉稳的星,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越来越浓的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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