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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二百三十二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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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白灵望着天边的星河,“只要我们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人,他们就永远别想得逞。”

芒种后的乌镇,在稻花飘香的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更加炽热的盛夏。

一、昼长夜短

夏至这天,乌镇的日头格外烈。太阳刚爬过东山顶,就把青石板晒得发烫,连蝉鸣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被热浪蒸得发黏。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竹荫下,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看着窗台上的茉莉被晒得打蔫,杯中的凉茶换了五回,依旧挡不住那股从砖缝里渗出来的燥热。

“先生,北栅的老井又出事了。”阿竹拎着个冬瓜从巷口跑进来,草帽往石桌上一扔,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水渍,“刘婆家的井昨晚冒黑水,打水时桶底总沉着些灰黑色的絮状物,看着像头发丝,缠在桶壁上甩都甩不掉。今早王二柱去挑水,刚把桶放进井里,就听见井里有人哭,呜呜咽咽的,吓得他桶都扔了,连滚带爬跑回来的。”

白灵正用井水湃着西瓜,陶盆里的冰块“咔嗒”作响。“夏至阳极阴生,最易招惹阴物。”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水祟的记载,指尖停在“水煞”二字上,“此煞聚阴水而成,喜居深井,夏至后阴气渐生,便会活跃起来,常化作水声或哭声诱人靠近,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便会水湿侵体,浑身浮肿而亡。”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井水毛巾,敷在脸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去看看。老井是镇上的命根,容不得半点差池。”

北栅的老井在一棵千年银杏树下,井口的青石板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槽痕。此刻井边围了不少人,都踮着脚往井里瞅,又不敢靠太近,脸上带着惊惧。刘婆正坐在井边的石头上抹眼泪,手里攥着个破了底的木桶,桶壁上果然缠着些灰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乱麻。

“沈先生,您可来了!”刘婆见了沈砚之,挣扎着站起来,“这井怕是被脏东西占了,再不想办法,俺们这一片都得渴死!”

沈砚之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水泛着墨黑色,水面漂浮着灰黑色的絮状物,像一团团散开的棉絮,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让阿竹放下木桶,打了半桶水上来,絮状物在桶里缓缓蠕动,凑近了看,竟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头发,在水中纠缠不休。

幽冥骨灯在怀里微微震颤,绿光透过布囊照在桶里,絮状物突然剧烈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水面泛起黑色的泡沫。“是水煞没错。”沈砚之沉声道,将桶里的水倒回井中,“这煞被人用阴术养过,你看这絮状物里的邪气。”他指着桶壁上残留的痕迹,“与影阁的‘腐水咒’气息相同,定是他们搞的鬼。”

二、井中除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道观请些朱砂、黄符和桃木剑,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水煞怕阳气和烈性之物,需用符水和火攻相结合。他自己则取来幽冥骨灯,准备亲自下井探查。

“先生,我下去吧!”阿竹抢过麻绳,把桃木剑别在腰间,“井里黑黢黢的,谁知道那水煞藏在哪处。”

沈砚之按住他的肩膀:“我有骨灯护体,水煞伤不了我。你在上面守着,把符水和艾草准备好,听我号令行事。”

他将朱砂混着雄黄酒调成符水,抹在手腕和脚踝处,又在腰间系上艾草束,然后抓着麻绳,缓缓沉入井中。井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偶尔有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脸上冰凉刺骨。越往下,阴气越重,井水的腥气混着腐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快到井底时,幽冥骨灯的绿光突然变得炽烈,照亮了井壁上的一个洞口。洞口被水草遮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晃动的黑影。沈砚之屏住呼吸,拨开水草钻了进去。

洞口内是一条狭窄的水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沾着灰黑色的絮状物。水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水窟,窟顶倒挂着无数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落下,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窟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散发着浓烈的邪气,正是培育水煞的源头。陶罐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更多的灰黑色絮状物,聚成一团,隐约能看出人形,正是水煞的本体。

一个黑衣人正站在石台上,穿着蓑衣,脸上戴着鱼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骨笛,笛声悠悠,正对着水煞吹奏。听到动静,黑衣人转过身,骨笛在手中一转,水面上的水煞突然躁动起来,化作无数根黑发,朝着沈砚之缠来。

“沈砚之,你倒是敢闯。”鱼面人声音嘶哑,像水泡过的木头,“这水煞是我用百具溺亡者的骸骨炼制而成,本想借夏至阴气,让它顺着地下水脉蔓延全镇,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水湿侵体,成为我的傀儡,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痴心妄想!”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鱼面人。

鱼面人骨笛一横,挡住软剑,同时吹奏出尖锐的笛声。水面上的水煞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朝着沈砚之拍来,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周围的钟乳石都震得簌簌作响。

三、水上追凶

沈砚之侧身躲过黑手,软剑绿光暴涨,斩断了几根袭来的黑发。黑发落在水中,立刻化作墨色的水纹,消失不见。他趁机欺身而上,软剑直指鱼面人的咽喉,却被对方灵巧避开,骨笛横扫,带着水汽拍向他的胸口。

两人在狭窄的石台上缠斗起来,软剑与骨笛碰撞,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一闪即逝。鱼面人身法诡异,像游鱼般滑不溜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攻击,同时操控着水煞从四面八方袭来。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将幽冥骨灯的绿光注入软剑,剑尖泛起一层莹白的光晕,直刺水窟中央的陶罐。陶罐被剑尖触及,“咔嚓”一声裂开,里面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水面上的水煞失去了源头,顿时躁动起来,黑发纷纷断裂,化作墨色的水滴融入水中。

鱼面人见势不妙,吹了声短促的笛音,转身就想从水道逃走。沈砚之怎会给他机会,软剑一挥,缠住他的蓑衣,绿光顺着蓑衣蔓延,灼烧着上面的邪气。鱼面人惨叫一声,挣脱蓑衣,跳入水中,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水道深处游去。

“想跑?”沈砚之紧随其后,跳入水中。水道里的水冰冷刺骨,却挡不住他的脚步,幽冥骨灯的绿光在水中形成一道光带,照亮了前方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水道里追逐,水花四溅。鱼面人在水中速度极快,像一条真正的鱼,很快就甩开了沈砚之一段距离。就在沈砚之以为要追丢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竟是水道的出口,通向镇外的运河。

鱼面人从出口钻出,爬上岸边的一艘小船,解开缆绳就要划走。沈砚之也紧跟着钻出水面,正好看到阿竹带着村民们守在岸边,手里拿着艾草和硫磺粉。

“拦住他!”沈砚之喊道。

阿竹立刻将艾草和硫磺粉撒向小船,粉末遇水产生白烟,鱼面人被烟呛得咳嗽不止,划船的动作慢了下来。沈砚之趁机跃上小船,软剑直指鱼面人。

鱼面人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沈砚之的腹部。沈砚之侧身躲过,软剑反手一挑,将匕首挑落水中。两人在狭窄的船板上再次缠斗起来,小船在水面剧烈摇晃,随时都可能翻覆。

激斗中,沈砚之一脚踹在船舷上,小船猛地倾斜,鱼面人站立不稳,跌入水中。沈砚之趁机用软剑缠住他的手腕,将他拖上岸,村民们一拥而上,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摘下鱼面人的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正是影阁的水堂护法之一。“你们……赢不了影阁的……”水护法挣扎着说,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很快就没了气息。

四、阳极阴消

从水护法的蓑衣里,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乌镇所有水井和地下水脉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夏至”二字,显然是影阁的计划。他让村民们按照地图,在每个水井里撒上艾草、硫磺和石灰,彻底清除残留的邪气。

回到镇上时,日头已经偏西,夏至的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运河上的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刘婆带着几个村民来到翰墨斋,送来刚烙好的饼和新摘的蔬菜,非要请沈砚之等人吃顿便饭。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砚之笑着收下东西,“以后打水前,记得先往井里扔一把艾草,能驱邪避煞。”

傍晚时分,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夕阳下的乌镇。远处的稻田里,农民们还在忙碌,晚风吹过稻浪,带来阵阵清香。井水已经恢复了清澈,孩子们又在井边嬉闹,笑声清脆。

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冰镇的酸梅汤:“喝点汤解解暑。”

沈砚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夏至阳极阴生,影阁偏在这时兴风作浪,就是想借阴气滋生邪祟。”

“可他们忘了,阳极之后,阴气虽生,却终究抵不过阳气盛。”白灵望着天边的晚霞,“就像这日头,再热也有落山的时候,可明天一早,照样会升起来。”

夏至后的乌镇,夜色渐长,却挡不住白日的炽热。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温暖而坚定,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越来越浓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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