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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成亲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南音反问他。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去:“只是九百年而已,小师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那不然呢?你既然没忘,就应当记得我说过的,不会给任何一个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她看向窗外,思绪缥缈,九百年前她失去了太多,不想再重蹈覆辙。
“你不看着我,不怕我又作恶么?”他给自己倒茶,手上有明显的颤抖。
“若你执意如此,那谁也拦不了。”南音回过头,不再看他。
“……意思就是说,你不会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
“也不完全是。”她摇头,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身为我未来夫婿的师尊,还请在我二人成亲之日,来喝一杯喜酒。”
想到什么,蓦地收回笑容:“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把九百年前那些无用的记忆都清除掉,这一次你不会再想起来。”
“不必了,我喜欢现在这个感觉,我倒要看看小师姐要怎么在我师徒二人间周旋。”他笑吟吟地。
南音也笑:“那我也会牢牢记得,九百年前的每一件事。”
他笑容蓦地僵硬,嘴角落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华连采回来了,南音看向达奚菩,侧身让开窗口:“仙尊,请离开,我不想让阿采多想。”
达奚菩僵持一会儿,起身离开。
华连采进来,水都没来及喝,就兴高采烈地给南音讲述在修建诛音庙时遇见的几桩小趣事。
“慢点说,我听着呢。”她边听着,边给他倒茶,又取出手帕,给他擦去额上的汗珠。
他讲着讲着,爬在桌上睡着。
南音找小二开了间房,周围下了屏蔽术,让他好好睡上一晚。
达奚菩则在窗外站了一夜。
隔天天还未亮,客栈周围就响起了各种人声,南音打开窗户察看情况,只见村民们人手一支火把,浩浩荡荡地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她披上外套,从窗户跳下去,跟在他们后面,一路来到诛音庙对面的山顶,想起白日里跑上山的红衣女子,南音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而她一旦这样想,事情百分百就会如她所想。
与红衣女子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还有上百只无脸怪。
近半月来无脸怪到处害人,民众的积怨已深,恨不得将其抽筋扒骨。
他们甚至都不关心,是谁把它们关进铁笼里的?又是谁告诉的他们消息?
南音懒费口舌,将他们一一定住,从人群后方穿上来,蹲在红衣女子身前,女子有些害怕,向旁边缩了缩。
“你认识我吗?”南音问她,在她擡眼看过来时,短暂地变回自己本来的容貌。
只一眼,女子便激烈地伸手出来,抓南音的衣袖,急切地想说什么。
南音看了一下,她的嗓子没有问题,身上也没有禁制,只是说不出话。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或者你擡起头来,让我仔细看一眼你的容貌。”南音回拍她的手,温柔地引导。
她猛地将手抽了回去,低着头就是不让南音看。
南音看向周围:“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了他们,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验证一下,那个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云深的声音传来。
昨日在庙里,他跟着达奚菩离开。
“他和你说什么了?”南音问。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好了。”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他话音刚落,笼子的锁扣碎裂,无脸怪疯了般冲向百姓。
南音挡在百姓面前,灵力幻化成数条手臂,一一扼住无脸怪的喉咙,腾出两根手指,解开村民的定身术:“往山下跑,不要回头。”
村民们都听她的,只有一个停在原地,不知因何就是不走,南音正要回头催促,一柄生锈的短刃,从后方插过来,在靠近她身体的刹那,尽数化作齑粉。
南音顺着方向看去,持刀的村民吓傻了,一骨碌栽到地上,又立马爬起来,往山下冲去:“不,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
“你的目标是我,请不要戏弄他们。”南音有些生气,如今的都云深和她以往所认识的都云深,已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好不成全你呢?”都云深的口气略带遗憾,忽然间狂风四起,无脸怪疯狂扭动。
南音见状,渐渐起了杀心。
“你真的要杀了他们吗?他们在变成无脸怪之前,可和你刚才保护的那群村民一样啊。”都云深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上空盘旋。
南音将其中一只无脸怪拉上前来,摸了下他的脉搏。
果然是人,还活着且有救。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南音怒斥。
“那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你会对他们做什么,而他们又会对你做什么。”他笑声张狂,似乎已为这一日等了许久。
他真的和九百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更像是扭曲的都云鹤。
南音原地坐下,在周围布下阵法,无脸怪暂时攻击不到她。
“怎么办呢?你若是不杀了它们,它们可就会杀了你啊。”都云深不断在周围叫嚣,试图扰乱南音的思绪。
忽然间,他低吼一声,声音连同气息一同消失,只在片刻间,南音就已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她与无脸怪们僵持了许久,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无法让他们清醒过来。
她的灵力已经透支,仍不打算放弃。
“用我的血试试吧。”笼子里的女子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到南音头顶的上空。
南音解开阵法,用灵力将血珠打散,形成一团血雾,包围在无脸怪的周围,它们先是惊恐的尖叫,然后慢慢恢复平和,变回正常的样子,昏睡了过去。
她一一检查过,确定他们都无性命之忧后,走到笼子前:“多谢。”
女子仍然低着头,不肯擡头看她。
“不过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让这些村民恢复正常?”南音问。
女子转了个方向,闷不作声。
“其实我感觉我应该是认识你的,只是你这番好似亏欠了我许多的样子,让我有些糊涂了。”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憎恨的人。”
女子身体震了下,猛地擡起头来,又迅速低下头,只是匆匆一眼,南音就认出了她。
她是箜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