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死在魔神最爱我时 > 064

0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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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日日坐在后山等,不知不觉五日就过去了,华连采归来,将千年灵芝炼成药丸,看着她服下去才安心。

“阿紫,你这几日可曾看见师尊?众师兄都说,已经好几日不见他了。”他坐在她身旁,有些担忧地问。

“没有。”南音摇头,她也以为这几日会见到他,可事实就是没有。

“你身子刚好一些,就别想这些事了,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两日后的婚礼,师尊答应会替我二人主婚,他就一定会信守诺言,不必过于担忧。”他将她送回屋内,宽慰了她几句后,被其他弟子叫着,急忙忙出门去。

琳琅端来吃食,晃着她的手央求她:“姑娘,这是琳琅新学的南瓜粥,您帮我尝尝好不好?”

这几日她都是用这样的巧技,哄着南音吃下一道又一道,她煮的食物。

七叶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又怎会认不出来?事实上在华府门前看到琳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

凭着这份情谊在,她叫她吃什么,那怕是穿肠毒药,她都会愿意的。

第六日的夜间,睡梦中的她被一阵歌声牵引着出门,待她有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折云峰与扼杀林的交界处。

林中闪着大片刺眼的红光。

腕口无故刺疼了下,她看过去,竟见一指甲盖大小、周身长满触手的黑色蛊虫,正在一点点啃食她的血肉,且有小半身子已经破体而出。

她的双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走进林中。

素白的衣衫被红光映衬得鲜红欲滴,比正式的嫁衣还要红上些许。

而此时,消失多日的达奚菩,就站在林中,她的正前方。

身上的衣衫同样是被上空的红光,映衬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静谧的深林中,身披血色的两人遥遥对望,莫名有种新郎、新娘即将拜堂成亲的既视感。

南音觉察不对,强行抵御住蛊虫的操控,寻得机会就要踏出这片红林,可不料她走到哪里,红光就蔓延到哪里,不给她留半点退路。

一阵清凉的风从腕口的伤灌入,渗透到四肢百骸,南音突然就动不了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刚才起就在旁静观她的各种举动,而一直无所动的达奚菩,突然间启动步伐,朝她所在位置一步步走来。

待他走得近了,南音才得以看清,他身上穿的,不是上空的红光映衬而出的红,也不是寻常喜服的红,而是血染的红。

他的表情太平静,平静到南音都险些发现不了。

他垂在身侧的掌心里,握着一把圆月弯刀,刀刃嵌入他的掌心,裹着满满的血水。

“你做了什么?”南音看向他,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泰然自若地坐在屈辱的笼子里,受尽旁人的唾骂与折辱后,脸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以前没细想,只以为他是心理素质强大,现在才知道,那也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悲哀与绝望。

当世间没有他在乎的人事,自然就不会有他惧怕的人事。

“小师姐都要嫁给别人了,还管我做什么?我死了,你岂不是更如意?”他盯着她看了半响,忽然邪笑了下,把玩手里的弯刀。

后漫不经心地擡眼:“我若不死,定将明日的婚礼搅得天翻地覆。”

“……好一个搅得天翻地覆。”南音顿了顿,继而冷笑,深若寒潭的目光转过来,静静审视他:“你凭什么?”

“达奚菩,纵使这天下人都欠你,我也不欠你什么,你没资格这么做。”

他的神情在听到“没资格”三个字时,忽然间变得扭曲,又立马舒展下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没资格,谁又有资格?”

“小师姐,你吃了五日我的血肉,察觉不到吗?”

“你说什么?”南音蹙眉,浓烈的恶心感上涌,她俯身呕吐。

达奚菩在一旁喋喋不休:“听闻这是瞳山最高阶的密术,一旦成功便会让我成为你的奴隶,生生世世追随在你身后。”

“唯一的解法,是一方将另一方烹……”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噗”地一声,南音一边吐血,一边将限制她行动的蛊虫从体内逼出,撚诀将其杀死。

她倒坐在地上,仍然试图吐出这五日吃下的所有东西,即便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他利用她最信任的七叶下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小师姐,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我会知道你回来了,还一路找去了华连采的家中?”他捞开衣袖,给南音看他手臂上的咒印。

“因为这道血契,和这只沉寂了九百年的鸿渐蛊。”

南音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知这道血契是何时转移到他身上去的,更不知道这只鸿渐蛊是何时种到她身体中的。

就像她当初并不知道,他建造神女塔的初衷不是为了囚禁她,而是在仙门大举进攻魔域时,保证她不被伤害的屏障。

“见到你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为了不吓到你,我只能忍耐,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和九百年前不一样了。”

他蹲在她面前,委屈地陈述。

“这九百年里,我时刻谨记你的话,未杀过一个无辜之人,我还学着你曾经一样,去救人帮人教人,我日复一日地做着这样的事,得到了许多人的承认,他们要我做斜阳宗掌门,相信我可以做到和胡梅成一样,让三界信服。”

“我以为我有资格见你了,可你却要和别人成亲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他望向她,通红的眼里满是恳求。

“是。”南音点头,脸色在她的控制下,变得生硬冷漠:“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追悔莫及罢了。”

“你越是悔恨,我便越是开心。”

“伤害不会因悔恨抹平,你愿意悔改是好的,可曾经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你再怎么悔改,也回不来,这便是你当初一意孤行,所要付出的代价。”

“若我愿用尽一切填补这代价呢?”他靠近来问,残存着希望。

南音想到什么,蓦然笑了:“别说你填补不了,就算可以也要问问我的意见吧。”

她直起身子,死死盯住他的眸子:“我告诉过你,我南音决定的事,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动摇半分。”

“还是说,曾经呼风唤雨的魔神大人,如今的堂堂斜阳宗掌门,想试一试呢?”

没人比南音更了解他,他的自尊心太强,从不会向任何人摇尾乞怜,所以之前所有用此方法羞辱过他的人,通通死在了他手里。

如今她用起这样的方式,是打定主意,要与他断得一干二净。

这九百年的时光,不同于他的前半生,曾经南音想告诉他的,关于这世间美好的另一部分,他已切身体会过,不会再同以前一样,一心只想要捣毁天地,杀尽苍生。

他会有新的、正向的目标,遇上一些新的人……不过那些都与南音无关了。

且不说她也有她要做的事,九百年前那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杀戮,因他们而死的人,她的孩子,又岂是一句悔恨,就可抹灭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看见他曲着双膝,缓缓跪了下来。

南音震惊到说不出话,她瞪着眼睛,任凭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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