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果我死了(2/2)
柔软的花杄缠在帝髯手上,轻轻的,生涩的,带有柔情的触碰。
帝髯自然认得出这箭,他回眸看向山坡口,看着站在那里的扶竹无奈叹气:“不是让你乖乖待着吗?”
“我有分寸。”扶竹撕开箭刺穿的缝隙,走到戏殷的面前,“我都听到了,戏殷。”
正在清除荆棘的戏殷动作微顿,他擡头错愕看着扶竹,短暂沉默后问:“愿意和我回家吗?”
“我真的有家吗?”扶竹提出反问,他看着戏殷支支吾吾地别开脸,忍不住冷笑,“戏殷,一切都晚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戏殷眼神一狠,他瞬移到帝髯身后,将弯刀环住他的脖子,“我说过,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扶竹,乖乖和你的情人说再见吧!”
他加重手上的力度,弯刀刺破帝髯的皮肤,戏殷笑容越发狂妄,他已经想象出扶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他的样子了。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是反观扶竹,神色淡淡的,没有崩溃,更没有伤感,一副“快点结束,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的懒散样。
戏殷暗觉有炸,他咬紧牙,逼着帝髯和他一起后退,单手撩起头发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肯定是在暗处埋伏了人,一旦我对帝髯动手你们就发起进攻对不对?”
“戏殷,你是在劫持人质吗?”扶竹走近帝髯,歪着头无奈摇头,“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你杀不了我的。”戏殷提醒道,“而且我是有编制的阎王爷,如果你杀了我,奕权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男。”
“谢谢提醒,但我一开始就没这个意思。”扶竹放下弓箭,单独抽出一个箭矢,慢条斯理地放在手心,低垂着眼道,“我不会不自量力地挑战地狱的王,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你想做什么?”戏殷问完把自己给逗笑了,“错了,我不应该问你想做什么,哈哈,毕竟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灰飞烟灭,让你们永远无法相聚!”
“很抱歉,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扶竹把袖口往上挽了挽,将一个箭矢放在手腕上,眉眼弯弯,“猜猜,向日葵下的黎明会降临在谁的头上?”
扶竹手腕上的箭矢破裂开,几夺小巧的向日葵从中探了出来,它们蛰伏在白皙的手腕上,随夜里的晚风小幅度的摇动。
戏殷以为扶竹是想靠那诡异的箭矢攻击自己,挟持着帝髯往后退,沉声命令道:“把箭矢放下然后后退,后退!我命令你后退!”
但扶竹不仅不听,反而放肆地前进。
生长向日葵的藤蔓如花环一样圈住扶竹的手腕,扶竹眉眼弯弯,好似不染尘埃的神明。
但帝髯却发现了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在他眼中那盘踞的藤蔓跟马陆一样让人恶寒,他从脖子上剧烈的疼痛中抽出几分神,目不转睛盯着扶竹的手腕,想看出几分破绽。
“出不去没关系,毕竟这里还有几分钟就要消失了。”扶竹瞳孔猩红,脸上的皮肤出现类似吻痕的红点,他的衣服幻化为一件黑袍,他掀开碍事的帽子,粲然一笑,“我会为你准备一份惊喜,以报答您这么多年的『恩宠』。”
“是吗,我拭目以待!”戏殷丝毫不显怯场,冷静自若地嘲讽,“但希望某人不要说大话,别把玩具当惊喜。”
两人的声音帝髯没有听进去一点,他的注意力全在绽放的向日葵上,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感到不对劲了。
他视线往下移,深红的土地是那么刺眼。
血……藤蔓在吸食扶竹的血!
他察觉到扶竹是准备做什么傻事,挣开戏殷想要阻止,但却看到疯疯癫癫向这边攻击的玉玄。
戏殷轻呵一声,抓过帝髯替自己挡刀。
肩上传来刺痛,帝髯却顾不了这么多,因为扶竹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心脏。
扶竹没有实体,藤蔓是在实打实地伤害他的魂体,如果一会儿自己死了,虚弱的他又该怎么逃出这个地狱?
砍到帝髯的玉玄已经彻底懵了,他杵了几秒,忽然瘫在地上失声的恸哭,过去的种种不断刺激他的神经,戏殷的力量还在他的体内作祟。
灌满负能量的身体出现伤口,他用手去遮,但手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身体破坏的速度。
“如果我死了,地狱将会降临这个世界,”扶竹戴上帽子,回眸冲帝髯粲然一笑,“先生,我看不见人类的烟花了,不过,我给你看看我眼中的烟花吧。”
帝髯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他一边暗嘲尸体竟然也会受伤,一边往扶竹的方向走。
踉踉跄跄的,每走一步面色就苍白一分。
戏殷看不惯帝髯这个样子,抓住他用弯刀抵住他的胸口:“我要挖出你的心脏。你既然学着伊卡洛斯追逐太阳,那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