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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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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没小皇帝想的这么周全,他想进宫的原因很简单,亏了小皇帝豪爽赏赐的月影纱,只怕未来几年萧钦延都不用在朔北军的后勤财务问题上和叶阚虚与委蛇了,自然能分出精力来好好看着这位皇帝。

不然万一哪天小皇帝被叶阚搞死,他连搭个手施救的功夫都来不及,刚挣来的大好局面付诸东流,只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不,刚就职第一天,就看到皇帝病重在榻上挣扎着没水喝,满寝殿居然一个当值的太监都不在,堂堂九五至尊差点渴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一壶水很快见底,萧钦延忽然觉得,小皇帝这些年,未必像外头想的那样逍遥快活。

明明身处世界上最金贵的地方,身上穿的脚下踩的无一不价值连城,却连一杯水都没得喝。

还是自己守在身边比较放心。

***

潮起潮落,海风湿咸,白浪翻飞,白日里的风浪不算大,在这种暑热的天气里称得上清爽宜人。

在海边峭壁之上屹立着一处嶙峋礁石,礁石险而高耸,斜斜飞出悬崖大半,悬在海水之上,依稀看见其上坐着一个衣袂翻飞的身影。

“哥哥。”

听到呼唤,斜倚在石上的男人回过头,这是个俊美到有些邪气的男人,长发披散着,任由海风吹的狂乱,见到来人,凤眼微微眯起来,露出几分笑意。

“京里来旨了?”

来人点点头,男人懒懒地伸个懒腰,领口散漫地敞到胸前,露出蜜色饱满的胸肌:“哦,是要裁军还是要加税?”

仔细看,站在礁石下的男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这显然是一对同胞兄弟,但是一眼能分别出两个人来,只因二人的神态大相径庭。

弟弟十分稳重,举止妥帖合度,从头到脚一丝不茍,显然是个教养极佳的世家子,在狂乱的海风中站得像一树挺直青松,声音温润如玉。

闻言,弟弟面露难色道:“是裁军。”

比较起来,哥哥宋晚意简直称得上嚣张无度、毫无礼教可言。

他随意嗯一声,外袍让海风吹乱,也懒得去系,他虽有一身好武艺,却生了懒骨头,能坐着不站着,能倚着靠着就绝不直起身来。

琅王宋晚意瞥弟弟的欲言又止的神态,又道:“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按商量好的办法处理就行,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晋王宋朝鸣皱着眉,一副拿捏不定的样子:“京里……连下三道裁军令。”

说罢,拿出手中的圣旨。

连下三道裁军令,别说大武朝未有先例,哪怕上追三朝都未必有武将能获得这份“殊荣”。

宋晚意一挑眉梢,纵身翻下礁石,轻巧落地,杳无声息,从弟弟手中接过圣旨,全部展开来反复比较。

这是三道同样内容的圣旨,区别只是语气一份急过一份,文字也越发言简意赅,第一份还洋洋洒洒写的甚为优美,表达了对东海二王的问候和东海州的关心,第三份已经不加修饰,言辞冷酷简单,凶相毕露。

——但这三份军令却是同一天到的。

良久,他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

宋朝鸣追问道:“连下三道裁军令,莫非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

琅王因为颜色浅淡而略显妖异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笑起来时唇角翘起:“或许吧。说起来,我竟然从未见过这位堂弟,真是太不礼貌,怎么也该亲自去趟京城,补上一份新婚的贺礼才行!”

宋朝鸣一阵无语,他早习惯了自家哥哥的胡闹,提醒道:“……哥哥,陛下上个月才加冠,还未成婚,后宫尚且空置着。”

琅王讶异道:“他年纪这样小?”

宋朝鸣扶额,自己这位兄长在军事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度和洞察力,自从掌兵以来,东海州大大小小五十多场战役未曾一败,但人情世故方面连七八岁的小孩儿也比不上,一旦离开战场的环境,天大地大,什么都装不进他心里。

寻常混迹官场的人往往都生怕得罪别人,顶头上司的禁忌喜好记得一清二楚,宋晚意却是个例外,他生性高傲,当今皇帝姓甚名谁,年纪多大爱好何物,在他心里可能还没今天晚上吃什么重要。

这些年若不是宋朝鸣操持着王府内外的诸多礼数,只怕光是哥哥这幅脾气早就能将左邻右舍得罪个干净。

难怪父亲过世前百般叮嘱,让宋朝鸣千万照顾好宋晚意,如果他们二人分府别立,东海州就完了。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宋朝鸣军事上的天赋远不如哥哥,但是在后勤和经营人际上有着天生的分寸感,再复杂的事情经他的手一理,就能变得无比通顺自然。

有他在,东海军就全无后顾之忧,任凭海寇作乱也巍然不动。宋晚意那张一开口必得罪人的嘴也有人兜着了。

“不论如何,屯兵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再拖了。”宋朝鸣叹一口气。

私自屯兵本是死罪,但是当今圣上不理国事,外戚把政,天下眼看就要乱,谁还管朝纲不朝纲规矩不规矩,各地世家大族和武将们早开始打着家兵的旗号扩充私人武装,规格早就超过了朝廷规定的上线,直逼正规军队,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原本裁军令没下来的时候,兄弟二人就已经在考虑这一步,只是没想到圣旨来的这样急这样快。

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宋朝鸣忧心忡忡,宋晚意却不以为意,坦然一笑。

“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怕什么?”

宋朝鸣苦笑,他没有哥哥这样洒脱的气度,凡事顾虑甚多。

不过,东海的天的确是哥哥在顶着。

这么一想,宋朝鸣收敛了笑容,温声道:“京城的消息我再探一探,屯兵之事就劳烦哥哥了。”

宋晚意随手揉了揉弟弟的头,笑容不似往常一样嚣张,多了些温柔的意味。

只要他们二人在的一日,任他洪水滔天,也掀不到东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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