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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守山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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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山路上颠簸,陈默的话像块冰,坠在车厢里,冻得人发僵。

苏青攥紧了掌心,那里还留着种子最后的温度。她看向陈默,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侧脸在树影里明明灭灭,眼神比沉池的水还要深。

“守山人是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干。

陈默换挡的手顿了一下,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腥气。“不知道。”他说,“但这名字,不该出现在哀牢山。”

苏青想起外婆的日记,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从没见过这三个字。守护者、守墓人、余烬……唯独没有守山人。

“他们找我们做什么?”

“不清楚。”陈默的目光扫过倒车镜,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扬起的尘土,“但民宿老板说,那群人手里有枪。”

苏青的心猛地一缩。枪,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里,太突兀了。

胸口的玉佩突然凉了一下,像有冰碴子蹭过皮肤。她低头按住,玉佩贴着种子,原本温润的触感变得滞涩,像蒙了层灰。

“它在怕。”苏青低声说。

陈默没回头,脚下却松了点油门,车速慢了下来。“不是怕,是示警。”他盯着前方的岔路,左边通往镇上,右边是更深的山,“前面可能有问题。”

路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瓦窑镇”三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涨。往常这个时候,会有背着背篓的山民经过,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静得反常。

空气里的香味变了,不是沉池的花香,也不是雾母洞的腥甜,是种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顺着风往车里钻。

陈默突然踩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苏青往前一冲,手撞到仪表盘,疼得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

陈默没说话,手指向前方。

路中间,横着一根圆木,碗口粗,两端用铁链固定在路边的树上,铁链上挂着块红布,在风里飘得像血。

圆木后面,站着两个人。

黑衣服,黑裤子,黑鞋,连帽子都是黑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黑沉沉的,枪口对着车头。

“下来。”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硬邦邦的。

陈默握住苏青的手,掌心全是汗。“别乱动。”他低声说,指尖用力掐了掐她的虎口,“看他们的脚。”

苏青眯起眼。黑鞋的鞋底沾着泥,但鞋边很干净,不像常年在山里走的人。而且,他们站的姿势太稳了,像钉在地上,肩背挺直,带着股训练过的僵硬。

不是山民。

陈默推开车门,苏青跟着下去。脚刚落地,就被枪口顶住了后腰,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东西呢?”另一个黑衣人问,声音比刚才那个尖细些,像女人。

苏青一愣:“什么东西?”

尖细声音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帽檐抬了抬,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有颗痣。“别装傻。”她的目光扫过苏青的胸口,像刀子,“守墓人留下的种子,还有那块玉佩。”

苏青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什么都知道。

陈默往前挡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上苏青的肩膀。“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慌,“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脚。”

“砰!”

枪声突然炸响,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苏青吓得浑身一哆嗦,陈默却没动,只是眼神冷了下去,像结了冰。

“再废话,下一枪打穿你的脑袋。”砂纸嗓子说,枪口顶住了陈默的太阳穴,“交出来,或者死。”

苏青看着陈默紧绷的侧脸,突然往前一步,把胸口的玉佩和种子攥在手里,举了起来。“我给你们。”她说,声音发颤,“别伤害他。”

“苏青!”陈默想阻止,却被沙子嗓子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老实点!”

尖细声音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抢苏青手里的东西。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玉佩的瞬间,苏青突然感觉到掌心一阵滚烫——种子又开始发烫了,比在沉池边时更烈,像要烧穿她的皮肤。

同时,玉佩也亮了起来,淡淡的绿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像藤蔓。

尖细声音的人动作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这是什么?”

苏青也懵了,她从没见过玉佩发光。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动了。他像头蓄势的豹子,猛地矮身,手肘狠狠撞向砂纸嗓子的肚子。那人没防备,痛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抓住她!”嗓子嗓子捂着肚子喊。

尖细声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苏青。苏青往后一躲,手里的种子突然飞了出去,像道金色的闪电,撞在尖细声音的手腕上。

“啊!”她惨叫一声,手腕上立刻起了一圈红痕,像被火烧过。

趁这功夫,陈默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枪,用枪指着砂纸嗓子的头。“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狠劲让苏青都觉得陌生。

局势瞬间逆转。

两个黑衣人被反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

陈默搜了他们的身,除了枪,还有个黑色的通讯器,和一张照片——是他和苏青在民宿门口的合影,背景里能看到民宿的招牌。

“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苏青看着照片,心头发冷。

陈默把枪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遍绳子,确保他们挣不开。“我们得走,这里不安全,他们可能有同伙。”

苏青点头,目光落在两个黑衣人身上。“他们怎么办?”

“留着他们,等警察来。”陈默的目光扫过通讯器,“但在此之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没选择去镇上,而是发动汽车,拐进了右边那条通往深山的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苏青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还在树下挣扎,像两条被捆住的狼。她突然注意到,他们的后颈上,都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朵花,又像个符号。

“陈默,你看!”她指着印记,“他们身上有记号!”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是守山人的标记。”他说,“我在一本旧书上见过类似的图案,说是以前看管山林的人,会在身上纹这个,寓意‘与山同生’。”

“可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

“早就变味了。”陈默的声音低沉,“据说几十年前,守山人就分成了两派,一派守着规矩,护山,一派却想利用山里的东西牟利。后来闹得很凶,最后销声匿迹,没人再提起。”

苏青想起沉池边的红花,想起守墓人的骸骨,突然明白了。“他们是为了余烬来的?”

“不止。”陈默握紧方向盘,“哀牢山藏的秘密太多了,地脉、锁阳花、还有……外婆留下的东西。”

汽车越往里走,路越难走,最后彻底没了路,只剩下一片茂密的树林。陈默熄了火,把枪递给苏青。“拿着。”

苏青接过枪,沉甸甸的,掌心都是汗。“我不会用。”

“不用你开枪,拿着防身。”陈默打开后备箱,拿出工兵铲和一把匕首,“我们得进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做打算。”

苏青把枪塞进背包,跟着陈默往树林里走。阳光被树叶晒成碎片,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镜子。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叫。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陈默突然停住了。“等等。”

苏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面的草丛里,有几个新鲜的脚印,很大,像是穿了登山靴,方向和他们一致。

“有人比我们先到。”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而且不止一个。”

他拉着苏青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工兵铲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

过了一会儿,树林深处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很模糊,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不止两个人。

苏青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攥着背包带,感觉那把枪硌得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黑影出现在视线里,同样穿着黑衣服,背着大包,手里拿着砍刀,正在砍路边的荆棘。

他们的后颈上,也有那个印记。

陈默示意苏青别动,自己慢慢往后退,想绕开他们。

就在这时,苏青的背包突然动了一下,不是她自己碰的,是里面的种子!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按住背包,却感觉到种子在里面剧烈地颤动,像要钻出来。同时,胸口的玉佩也开始发烫,和种子的震动频率一样。

“怎么了?”陈默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苏青刚想说话,那三个黑衣人突然停住了,其中一个抬起头,像狗一样嗅了嗅,然后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

“这边有动静!”他喊道,声音粗哑。

陈默低咒一声,拉着苏青就跑。“快跑!”

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还有砍刀劈砍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青跑得气喘吁吁,树枝刮破了胳膊,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陈默的手很有力,拉着她在树林里穿梭,专挑难走的地方跑。

跑了大约十几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陈默推了苏青一把,自己则转过身,握紧工兵铲,守在洞口。

苏青钻进山洞,回头一看,陈默正警惕地盯着外面,背影挺拔,像棵不会倒下的树。她突然觉得很安心,哪怕身后有追兵,哪怕前路未知。

洞口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面的脚步声和喊声好像远了些。

苏青松了口气,刚想坐下歇会儿,却发现山洞里并不黑,深处似乎有光。

她站起身,往里面走了几步。山洞比她想象的要深,石壁上很光滑,像被人打磨过。走了大约二十米,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是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东西,发出淡淡的白光。

苏青走近一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是个盒子,黑色的,材质像木头,上面刻着锁阳花的图案,和她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盒子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写着两个字:苏婉。

是外婆的日记!她从没见过的那本!

苏青的手颤抖着,想去拿日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像撞在一堵墙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了一次,还是被挡住了。

“怎么回事?”

这时,陈默走了进来,看到石台上的盒子和日记,也愣住了。“这是……”

“是外婆的东西。”苏青指着日记,“但我碰不到它。”

陈默走过去,伸出手,却顺利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拿起了日记。

“为什么你可以?”苏青很惊讶。

陈默没说话,翻开日记,第一页上的字迹很娟秀,是外婆的笔迹。他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然后递给苏青。

苏青接过日记,那层屏障消失了,她能感觉到纸页的粗糙。

第一页上写着:

“余烬将醒,地脉异动,守山人中的异类已察觉,欲夺锁阳花种,引地脉戾气,毁山灭林。吾布下三阵,一为雾母洞,困其先锋;二为沉池,葬吾残躯,育新种;三为守心洞,藏吾日记与锁阳花母本,待有缘人取之。

守心洞者,非守护者血脉与念安印记同存者,不得入内。

陈默,当你看到这日记时,或许我已化作沉池边的花。你祖父与吾有约,护吾后人,守此山安宁。如今,余烬新种已入地脉,然守山人未除,隐患仍在。

石盒内,乃锁阳花母本,可解守山人身上的戾气之毒。苏青胸口之玉佩,实为钥匙,需以念安之力催动,方可开启。

切记,守山人首领,乃吾当年同门师兄,因觊觎地脉之力,堕入歧途,其心已被戾气吞噬,不可留。

最后,告诉苏青,外婆从未离开。”

苏青看到最后一句,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外婆什么都知道,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这座山。

陈默看着她,眼神很软。“原来……我祖父和你外婆认识。”他说,“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在哀牢山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帮了他大忙,让他一定要记住,以后如果遇到她的后人,要拼尽全力保护。”

苏青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所以,你不是碰巧来这里的?”

陈默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是特意来的。爷爷去世前,给了我一张照片,是你外婆和他的合影,还有你的名字和大概地址,让我来哀牢山找你,说你可能会有危险。”

苏青愣住了,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藤蔓被人拨开了。

陈默立刻把日记和盒子塞进背包,握紧工兵铲,对苏青说:“躲到后面去!”

苏青往后退了几步,手伸进背包,握住了那把枪。

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衣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慢慢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石室的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走到石室中央,他停下了,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像刀刻的,眼睛却很亮,像鹰隼,死死地盯着陈默和苏青。

他的后颈上,没有印记。

“苏婉的后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像山巅的风,“还有陈家的小子。”

陈默握紧工兵铲:“你是谁?”

老人笑了,笑声像枯枝摩擦,很难听。“我是谁?”他指了指自己,“我是守山人,也是这座山的主人。”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身上,准确地看向她的胸口:“把玉佩和种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苏青的心一紧,他知道种子!

“你想干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干什么?”老人的眼神变得狂热,“当然是开启地脉,拿到里面的力量!苏婉当年阻止我,守墓人那个老东西也拦着我,现在他们都死了,没人能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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