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生死一念（2/2）
“水落石出？事实还不够显而易见吗？哼，现在你心爱的女人都被她杀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居然还护着她这个阴险狡诈的凡人！我倒是觉得，是我们错看了你罢！”
风止息不怒，只是冷冷地笑，说：“你们若要与我为敌，尽管来，魔尊不做也罢。但是，有我在，谁都不能动她！”
落清心受宠若惊，抓着风止息的衣袖，一时竟然感动得失神。
玄紫蓄力，周身绽出紫色光芒，带着众多的紫发魔族，一步步逼过来，说：“好，陛下，我并不想忤逆，只是想教训落清心而已。但如果你执意护她，那别怪我——”
风止息暗自握拳运气，衣袂震得翻飞。
“等等！”一触即发之际，制止的声音及时响起。
有人自人群外高喊。那人个子很高，即便还在远处，也看得清楚那浅金色的面孔，带了几分急切。原来是九方子。
“将军大人，你有何事？”
“大事！你们听好了，人不是落清心杀的，容越也不是她伤的，都是古错这个恶毒的女人做的！这些就是证人！”
他将几个侍卫扔到人群中央，然后恭恭敬敬向风止息躬身行礼，起身说：“你们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侍卫们看一看一旁早已咽气的古错，互相对视一阵，然后胆怯地说道：“那天……那天陛下带了各位大人去垣古城，魔后拦了闯入结界的落清心，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后来魔后殿下命令我们去追杀逃走的近卫侍从和容越，说他们伙同落清心，欲行谋逆之事。我们追上去的时候，看见容越已经快死了，就把剩下的人也杀了。”
众人抽气，茫然地望着玄紫和风止息，真正是一头雾水。
玄紫道：“果真如此嘛？”
九方子：“千真万确，古错已经不是第一次残杀我魔族同胞了，这件事，等容越醒来，你可以问她。”
玄紫不解：“可是她是尊贵的魔后，为什么要下此毒手？我们阿越怎么可能会谋逆呢？”
落清心扶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站出来，说：“因为容越知道了古错不堪的秘密。其他人大概也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才被灭口。”
“什么秘密呢？”
门内传来女子虚弱的声音：“画笔的秘密。姑妈，陛下，你们都被古错骗了……”
“阿越？你醒了？太好了！”玄紫惊呼。
容越扶着门框露出半个身体来，看到地上古错的尸体，深深地皱了皱眉头，擡眼看到风、落二人，又欣慰地笑笑。
“陛下，现在古错死了，画笔断了，该记起来的你都记起来了吗？”
风止息隔了很远望着她，柔柔点头：“嗯，记起了。”
落清心只觉自己心如刀绞，像是被全世界遗弃般的孤独无助。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不想留在这里看他们的情意浓浓。
有人说：“容越，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告诉我们吧。”
“秘密就是——”
落清心扭头便走。
有人拉住她：“你去哪里？”
她不回头：“风止息，我说过，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去，还是不去？”
“落落，我是封止息，古华帝国，封止息。你可曾记得？”
“我当然知道你尊贵的身份。可那与我何干？”
风止息无奈地笑笑：“原来你真的忘记了。落落，你，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我不要听！”落清心甩开他的手，回头狠狠瞪着他，“什么都不要对我说，我不在乎你的前尘往事！眼下我还有要紧事要办，我只问你，跟不跟我来？”
“好。”
落清心攥紧风止息的袖角，逃命一般撞出人群。
风止息跟在她身后，望着那飘曳的长发，微笑着落下两行泪来。
“带我出结界——”落清心驻步，回头看到他如烙印般的两道泪痕，一时呆傻。
风止息凝重地望了望天色，不说什么，擡手画了结界，带着她一跃而出。
万里无云，风沙避眼。人间的未夕城显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沧桑。空气沉沉地压下来，像是会有一场没有征兆的暴雨突然而至。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落清心望着眼前人出神：“你哭了……”
他垂头微笑：“嗯。”
“为什么？”
“落落，我想知道，这一世，你爱我吗？”
“我……”
天色突然间阴沉下来。气温骤然下降，狂风漫舞，他陷入阴影中，身影看起来落寞苍凉。
“那么，你曾经有没有过一瞬间记起我？就像我一直模糊地记着你，虽然有时不小心错认了他人。”
“记起什么？”
天色愈暗。耳廓里有“嗡嗡”的声音沉沉地响起，感觉大地都在震颤。
“哈哈哈哈——”风止息仰笑，而后望着天空默然一阵，除了喉头轻轻滑动，什么动作都没有。
眨眼间，天光尽灭，一片漆黑。落清心回头，看到东方金乌陨落，太阳被完完全全地遮蔽在圆形的黑暗之中，身周微弱的光晕像是垂死的呼救，拼命伸向四面八方，却最终逃不过销匿于无声的毁灭。
是日蚀。
落清心顿觉不妙。
风止息却仿若不觉，依旧静静诉说：“你说，叫我等你。兜兜转转一千年，我终于找到你，你却忘得彻底。落落，这样有意思吗？”
落清心惶惶不安地推风止息，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是落清心，你思念的人她不在这里！日蚀了，危险，你快回去魔界，快啊！”
风止息揽过落清心一阵骤雨般狂乱的吻，直至身边响起千军万马的行进声，亮起无数盏璨如星河的火把，他才停下来，决然地推开她，说：“就像一千年前一样，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我拼尽性命也会成全你。”
不等她说什么，他便将她狠狠推开。她跌坐在地，望着他清冷决绝的目光。
“哼，哈哈哈哈，风止息，我们终于再会了。”墨华的声音如刀锋般冷冽，破空而来。
火光明亮中，他立于云端。身后尘埃激荡，千军万马自四面八方涌来，成包围之势环绕在风止息四周。
是阴谋。落清心站起身，扑向风止息，却被他振臂挥出去老远。
他说：“落落，千方百计诱我至此，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她失神喃喃：“不，不是的……”
有人纵马而来，经过落清心身前，俯身拦腰将她提到马背上，然后锁在双臂间，调转马头驰回乌压压的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