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2)
第162章
若非如此,小蜘蛛也不会无法察觉。
“反应速度还不错。”男人看见蛇尾,稍稍眯起了眼睛。
他一步步朝谢松原走近,谢松原也一步步地后退,将怀里的负鼠交给了身后的蛇尾,将他放在角落,防止被打斗波及。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回想着白袖曾经教给过他的那些招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当然,架也一样。
没有任何预兆,男人朝他爆冲而来,发起了比雨点还更密集的进攻。
白袖平时教给他的那些只够谢松原应付最开始的几下招数,几个来回之后,明显便感觉两人不是一个层级。
谢松原自然不会傻到要软碰硬,他不断用蛇尾抵挡着来自对方的攻击,最后实在被逼到身后没路,干脆借着蛇尾的支撑,攀上了天花板。
男人在底下看着谢松原,冷笑一声,随之化作一团带有异味的烟雾,沿着水泥实体迅速攀登而上。
谢松原背上一沉,男人变成的霉菌已鬼魅般席卷到他身旁,遽尔化作半人的实体,压着谢松原朝地面坠去。
“有点意思,但我可没时间陪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男人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枚薄薄的刀片,将其把玩在手中,忽然手起刀落,在谢松原的脸上剌出一道伤口。
伤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灰白的霉菌斑点瞬间长到青年刚被新鲜划开的皮肉组织内侧。
不适感让谢松原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腐肉。
原来这就是男人操控别人的方法。
先让对手受伤,再将霉菌转移到对方的伤口上生长繁殖,造成坏死感染。如果对方的霉菌足够强力,甚至可以直接就这样杀死一个人。
而男人看起来很习惯于用这种能力来恐吓和心理镇压对手——毕竟有哪个人愿意亲眼看见自己活生生的肉/体被真菌侵蚀腐坏呢?那种连命都交到对方手上的感觉,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理智。
“你别那么对他。”岑思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站在角落里说,“这不关他们的事。我不打算走了,你放开他。”
“你的话可没有那么值钱。”
霉菌变种人一动未动,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好像认定自己将在谢松原脸上看到他惊恐万状的神色。
他喜欢在审讯的时候这样做,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欣赏对方崩溃的样子。
可出乎男人预料的是,谢松原并没有露出他所期待的那种表情。
青年若有所思,纵然面部的肌肉已经因为疼痛而开始轻轻抽搐,那对他整张面孔的俊美也无损半分。
“你知道世上到目前为止一共发现了多少种真菌吗?”
“什么?”对方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十几万种。”谢松原脸上的伤口还在扩散加深,可他仿若未觉,“当不同种真菌相遇时,为了争抢领地,养分,它们会展开搏斗,甚至杀死对方。你的菌种不错,但不是最厉害的——至少对我来说不行。”
谢松原脸上的伤口开始像变戏法一样愈合。
原本已扩增要要满溢出来的团状霉菌须臾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破损的面部组织自动愈合,几秒钟就合并成一条细细的缝,再然后,干脆连那缝也不见了。
变种人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更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
手上猛然传来异样触感,男人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菌丝所覆盖。
被那种陌生菌丝触碰到的地方全都泛起了灼烧般的疼痛,仿佛生生被人撕开皮肉,油煎火燎的同时还奇痒难忍。
奇异的真菌如同狂风过境,形成一片片由菌丝延展开而构成的网,不费吹灰地杀死了男人的真菌主体。
灰色的霉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并消失,变成灰尘一般的物质,扑簌簌往下掉落。
……就好像连真实的人类皮肤也被损坏,伴随着灰尘一块落下的,还有那鲜艳温热的血。
潮水般的菌丝眨眼间沿着手臂来到胸口,男人甚至来不及张口发出叫声,就像具僵硬的石膏般跌坐在地,不受控制地“融化”成一摊散开的巨型菌落。
男人惊慌地意识到,他凝聚不成人形了。
堆在身上的轻盈菌丝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不知道这种来自更高级力量的威压究竟源自何处,他只是感觉到,谢松原说的话的确都是真的。
如果再放任这些外来的菌丝侵蚀他的身体,他真的会死。
“怎么会……”他嗓音沙哑,只能堪堪在那团菌落表面用最粗糙的菌丝勾勒出简陋的五官模型,惊恐又不甘地看着谢松原,“为什么你也可以——”
“因为我是你爸,千变万化。”谢松原不客气道。
他坐起身来,摸了摸脸上伤口消失的地方,稍有那么一点心有余悸。
还好他有再生能力,还好神将孢子送给了他——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关。
虽然都说伤疤是一个男人的勋章,但要是真毁容了,难说他在白袖眼中的吸引力会不会下降。
直接砍脸上,有够狠毒的。
“所以说,人不能太自大。”谢松原走过去,从男人身上捞起一团菌丝揉散,感受着那些细细的绒毛在他的□□下害怕得瑟瑟发抖。
“你敢和我玩花招,就算跑出一公里外我也可以杀了你。”谢松原道,“起来,在前面领路,带我下去。”
他还要去找白袖。
如果不是眼前这家伙中途截断他的去路,谢松原早就第一时间追过去了。
方才耳边隐约听到一声巨响,谢松原实在担心白袖的安危。听岑思远说这些人都住在楼下,如果此刻的三楼还有人,白袖岂不是刚好掉入狼窝?
可为什么从那以后再没听见别的声音?
他得赶紧下去看看。
男人身上覆盖着的外来菌丝原路撤回,河流一样返入青年的掌心,消失不见了。
男人狼狈地站起来,上半身勉强凝聚出人体,惨灰色的胸口仿佛被浓硫酸滚过,表皮的肉烧焦卷曲。
谢松原懒得多看他一眼,回身捞起地上的负鼠和其他物件:“还不快走。”
对方的眉头重重跳了几下,仿佛被人从背后拿枪指着,慢慢走下楼梯。
谢松原在男人三四米远的身后跟着。
跨过楼梯转角,谢松原一眼看见三楼大厅里还在燃烧着的旺盛火盆。火盆旁摆放着几张歪七扭八的板凳,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坐过。
楼梯下方是空的,白袖不在那里。但从地面上的尘土纹路可以看出,那地上有人被搬动的痕迹。
甚至还有血。
谢松原的心沉了沉。
双足踏上平面,他环视毫无装饰痕迹的水泥楼层,冲男人指了指某个方向,示意他往那边走。
“不用到处乱找了。”斜后方突然有人开口。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雄浑。
谢松原回过头,只见对方从一道隔断墙后面走了出来。看上去年纪不小,头发花白,却又精神奕奕,一看就是这帮人中的领军人物。
“终于又见到你了,好久不见,FS-103。”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屁话。”谢松原冷道。回头睨了霉菌变种人一眼,又挑了挑眉,“需要我请?”
变种人尴尬地走了过来,似乎正为自己在上级的眼皮底下被人俘虏而感到十分窘迫。
男人居然笑了:“邬俊,别告诉我你信誓旦旦不会失手,最后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
邬俊羞愧地垂下了头,双手指尖还在不断淌血。
“别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没空看你们的员工反思大会。”谢松原漠然地说,“白袖在哪里?”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陡地从腰间掏出□□,对准了谢松原:“你先放了他。”
“这话应该是我说。”
谢松原知道白袖八成就在他们手上,对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无动无衷,甚至有点不屑。
“子弹有用的话,还要变种人做什么。让白袖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你们培养出一个这样的变种人不容易吧?想也知道有他在,平时的行动有多么事半功倍——可惜遇到了我。你真的舍得让他死吗?”
男人的眼皮颤了颤。
半晌,又冷笑一声:“好。是你自己要见他的。白袖——”
白袖和另一个男人从掩体后走了出来。白袖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上有着不少细碎的伤口,精神看上去倒是还可以。
见到他这个样子,谢松原总算放心了些:“猫猫。”
白袖却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靠近谢松原的地方,停下。
男人低沉地引导道:“白袖,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吗?你的任务是什么?现在重复给我听。”
“没有忘。”白袖面无表情地张口,沉吟两秒,开始复述。
“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
“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不管F-S103如何使用花言巧语。”
“找到他,将他带回来,跟他说,他的父亲在找他。如果他不同意,或者有任何反抗举动——”
“可视情况就地枪/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袖手背向后,抽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抵住谢松原的太阳xue。
他的目光是谢松原前所未见的陌生。
谢松原怔了怔。
“喔……等一下,”他一手按着那霉菌变种人的肩膀,一手举起来,示意白袖不要冲动,“这不是开玩笑的吧?直接拿枪抵着头,这样很危险啊。”
白袖近乎无机质的目光平淡无波地盯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一具冰冷漂亮的雕塑,充满了不近人情的锋利。
啪,啪,啪。
为首的男人慢慢鼓起了掌:“不错,很好。这才是身为斯芬克斯的一员该有的样子,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白袖。干脆利落,六亲不认,而不是像个布偶猫一样,叼着男人到处乱跑。”
白袖漠然地举着枪,手腕不曾有丝毫晃动,就仿佛没听见那人的评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岑思远趴在谢松原的肩上,处在一个要装死又不敢的纠结状态。眼前的场面太骑虎难下,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谢松原就被爆头了。
谢松原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这招太损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被自己的男朋友亲自拿枪举着还更杀人诛心的?
想必这帮人也明白,只要白袖还在这里,谢松原就不可能离开基地。
男人笑笑:“现在,你有兴趣跟我们坐下来聊聊了吧?FS-103。不用急着否认我,事发以来,我们几乎搜寻了所有我们能搜集到的信息,你真的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吗?都到了这个地步,再去隐瞒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男人朝白袖抛了个眼神。
白袖会意,冰凉的枪口强硬地抵上谢松原的肌肤,警告道:“说话。”
对人冷冰冰的白袖居然还挺性感,谢松原思绪分岔了,想。不过在溪城那会儿的白袖刚开始对他也挺冷漠的。
“听见你这么跟我说话,真令人感到伤心。”谢松原露出一个憾然的表情,冲白袖道。
然后他面向男人,语气和脸色都冷了几度:“坐下来就算了,还是这么讲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那跟着白袖一块出来的男人闻言,禁不住讥讽道:“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谢先生,搞清楚状况,现在你落在我们手上,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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