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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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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源转换能量的效率刚好符合质能转换方程!

空气像黄油一样凝滞了。显然,稍微有些物理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谢松原的胸口像堵了一把气,好几秒说不出话:“……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吴祺瑞坦然欣赏着面前这三个人神色各异的反应,耸了耸肩道:“我有什么必要编造出这种谎言来骗你?”

E=c^2,一个万能的公式,描述了质量和能量间的当量关系,在不同的情况下可以用不同角度去解读。

在穿越奇点的时候,这个方程表示的是光速运动时的动能,而在眼下,这个公式表达的是,一个物质的质量越大,它其中所蕴含的能量也越大。

举个浅显的例子,一个10kg的石头从天而降砸中你,和一个10吨的石头从相同的高度砸向你,哪个造成的伤害更大?

当然是后者。

由此可见,物质只不过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在一定情况下,物质和能量可以互相转化,就像冰可以融化成水,水也可以冻结成冰。

原子弹就是将物质转化为能量,通过核裂变将放射性物质转化成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光热辐射、冲击波、放射性沾染与早期核辐射。而粒子加速器则反过来*,把能量转换为物质——

将粒子加速到极高的速度,从而使其具有极高的能量,这些能量就能被拿来创生新的物质粒子。

污染源的修复功能也是如此。当细胞出现破损时,细胞内部储存的能量转化为物质,修补了残缺的组织。而这种能量的来源,又正是出自细胞本身。

就和黑体一样,对于绝大部分物质来说,E=c^2只是一个理想化的方程。即便是比原子弹威力更大的□□,其能量转化率也不过是0.7%:

在1kg的核原料里,实际上只有7克的物质真正做到了质能转换。光是这7克物质,其所转化出来的能量就有6.3x10^14焦耳,相当于20吨标准煤燃烧释放的能量。

如果一个物质的质量能完全没有任何浪费地100%转变为能量,那将会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一克物质就拥有九十万亿焦耳的能量,相当于万吨级别的原子弹爆炸。

岩浆库内的众人同时移动目光,看向与之相连的另一个地下洞窟里,那仍在湖泊中上下浮沉的盖亚。

……偏偏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个怪物,做到了这一点。

完美的质能转换。

从它身上任意组织中挖下一克物质,都足以将附近这整片盆地和山脉区域夷为平地,并且只有盖亚自己知道该如何将其转化运用。

β基因似乎赋予给星球生物的就是这样一种类似的特质。

为什么变异过后的生物形态往往都是那样庞大?

因为来自盖亚的“基因改造”让它们不但不会为高能射线所伤,反而能吸收辐射,将其转化成能为自己所用的物质,突破体型上的限制。

不过和盖亚相比起来,地球生物所拥有的能量利用率就要低得多得多了。低到在对方面前,几乎和尘埃般不值一提。

而β基因的特殊之处在于,这回,人类在所有的真核生物基因组里都发现了它。

现今的科学家将生物统分三域:细菌、古生菌、真核生物。真核,即意味着细胞内具有细胞核的单细胞或多细胞生物,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动物、植物、真菌、原生生物都隶属于该域之下。

顺着这条线索,谢松原推导出第三条关于盖亚的结论:它可能在十五到二十亿年前就出现过,感染了当时所有真核细胞的祖先。

种种线索互相悖逆,指向完全是天壤之别的不同答案。一种结果称,盖亚或许来自五百万年以前;一种结果说,盖亚十几亿年前就已经存在;最后一种结果则表示,盖亚明显是一种与人类亲缘关系十分接近的现代生物。

每一种答案都狗屁不通,破绽百出,完全无法使人——至少无法叫谢松原信服。

得出结论的谢松原支手靠在实验台边,感到了一种摸不清头绪的茫然。许多猜想一一在脑海里浮现,却又没有实据支撑,最后也只能将消息按下,不向外传播。

即便是现在,谢松原又在与面前这三个人的谈话中获得了更多自己从前不知道的信息,那也依然没有解决他心中的困惑。

如果盖亚早就出现在了地球上,那那个七年前“穿越时空”而来的、携带着盖亚的陨石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就像之前提及过的某种猜测一样,盖亚是某种从其他地方而来、试图入侵星球的物种,只不过先前的那次入侵宣告失败,盖亚背后的种族才又一次将新的盖亚遣送过来?

但那怎么可能?

他们目前了解到的生物种类里,没有任何一种看起来像是盖亚的前身。换个角度说,如果盖亚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并且在那时就已能散发那么可怕的病毒了,人类的祖先应该早就被它完全消灭了才对,又哪还轮得到现代人当这个所谓的星球霸主?

一种可怕生物的存在怎么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除了那具女尸体内的污染源,也许那是唯一能证明盖亚在比七年前还更远的时候就已经展露过身形的证据。但是这依然毫无道理和逻辑可言。

相比之下,吴祺瑞似乎并不在意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他只要知道,盖亚曾经出现过,并将它的力量赐予给了人类,这就够了。

因为从根本上,“盖亚是外星生物”这种说法没什么说服力——早在病毒大肆传播起,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因无他,宇宙如此辽阔,根据不同星球环境、重力、元素成分等等的不同,其所拥有的生命形式肯定也多种多样。

演化的道路千差万别,要让一种外星生物刚好和人类一样是碳基生物、刚好同样用AGCT的堿基字母编码遗传信息、刚好可以散播出和地球生物匹配的基因病毒……可能性实在太小太小了。

就像让人蒙着眼睛在装有一千万张纸条的箱子里抽签,其余9999999张纸条都是空白的,人类却偏偏还是从中抽取到了唯一一张下下签,散发着强烈的宿命论的味道。

——只有盖亚刚好从地球上起源,才能解释这概率小到惊人的事件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盖亚体内的脑虫也可以说明这一现象。

来自地球的寄生虫,怎么会能成功寄生盖亚这样的、根本不知道来处的怪物?它们的基因怎么能兼容——如果盖亚的身体材料是和地球生物完全不同的非有机生命材质呢?

无数迹象早已披露了盖亚的本质。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说法可以填补这一漏洞。

比如盖亚确实是外星碳基生物,但它到来的时间要比谢松原他们预测的早上很多很多——

早到四十亿年前,这个星球还是荒芜一片。路过了这颗星球的盖亚们,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向它播撒下了一颗有机生命的种子。

那是星球上的第一个活物。

或许盖亚们将地球当成了它们的实验田,专门用来试炼族类们的造物能力。

它最初流落到这个星球上的遗传片段里,就隐藏着这么一种人类在明面上无法破译的高精编码程序,不为外力所动,也很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篡改磨损。

那里早就提前设置好了各种不同的生命模型,地球上将要存在的生物早就由程序提前设置好了它们漫长的一生。

什么时候该从先辈当中脱离出来,形成独立的分支,什么时候该演化到下一阶段……

或许正因如此,才会有分子钟这样的规律出现。一切看似有序的自然制度背后,都有更高级的系统在操纵着事物的走向。

这也回答了那个问题:为什么变种人们的第二形态都是星球上已知、已有的物种,而不是随意什么基因拼凑乱组出来的奇怪生物?盖亚怎么知道该让人类变成什么?

因为一切都是早已预先决定好的。

但盖亚中间又为什么几次显露出返回地球的迹象呢?难道它们发现星球上部分生物的发展方向超出了控制,决定回来加以纠正?

谢松原的心里乱作一团。他无意间擡头,发现吴祺瑞看向那洞中怪物的眼神简直如同亲吻情人,令人诡异又不适。

他皱了皱眉头,听见对方又道。

“‘完美的生物体。它的结构完美无缺,只有它的敌意能与之媲美。’*”

吴祺瑞的语气宛若咏叹,双眸中倏而迸射出使人心惊的野心,以致他的语气也昂扬起来:“种种迹象证明,我们人类,就是神的后代;我们的血里,流淌着神的基因。这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啊。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仅仅只有5%的基因不同,我们离成为真正的神只有5%的差距!”

同样都是血肉铸就的碳基躯体,明明都由相似的元素构成,这个与他们基因相似度高达90%以上的物种,却能使生命自由地在能量与物质之间转变,轻易改变物种基因特征。

相比起来,人类低级得就像是最原始的单细胞生物。

倘若他们能将那5%也彻底抹平……

“别痴心妄想了。”谢松原根本没有心情倾听吴祺瑞那些疯狂的畅想,不无讥讽地道,“这个怪物给人类带来了多少灾难与痛苦……你却管它称呼为神。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况且,你知道5%意味着什么吗?”

仅仅只是2%的基因序列不同,人和黑猩猩的外表和行为模式就出现了难以逾越的巨大差异。足足五百万年里,黑猩猩都没能演化出像人一样思辨的精神与灵魂。

我们的遗传信息编码在一连串顺序不同的AGCT里。就是这些字母之间的堿基序列组合,决定了氨基酸的生成,蛋白质的功能和形态,最后导致了不同的生命性状。*

生物基因的精妙,在于往往只是一段特定DNA序列、甚至只有一两个字母的缺失、增加或异常突变,就会导致天翻地覆的变化。它可以让你出现生理上的巨大缺陷,也可以使你优于常人。

有的基因段让你智商超群,有的基因让你千杯不醉,而人与人之间的基因相似度往往可以高达99.5%及更多。那百分之零点几不到的不同,就构成了你和伟人之间的差距。

从这个角度说,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是否只要对你的基因序列中的一小段字母进行删改和修饰,你就会变成……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这太具有诱惑力,也太吓人了。仿佛一念之间,你所认知的整个世界都像泥墙一样分崩瓦解,展现出它所不曾让你知道的,更高维、更危险的另一面。

你认为不可理喻的,只是因为你还根本就不了解。

谢松原不想但又不得不承认,吴祺瑞的观念确实具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他引导着你,让你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是这样吗?

谢松原冷不丁注意到,吴祺瑞看了眼五彩斑斓的洞壁上挂着的时钟。上面的时间缓慢流逝着,而在此之前,谢松原甚至没有仔细观察过它。

现在几点了?

他错愕地想着,岩浆库门口忽然涌进一批“全副武装”的怪物,白袖似是被那动静扰动,敏锐而略为不安地飞起了耳朵。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谢明轩双手背后,面沉如水,悄悄向着身后的“空气”比划了个手势。

岩浆库顶正对着谢明轩和白袖的地方,一汪灰色的薄雾悄悄聚拢又散,向着洞口隐秘地奔去。

吴祺瑞像是根本没看到那些怪鱼贯而入的怪物,径自走到一排靠墙的试验台边。

那上边放着一台最新型的电子显微镜,显微镜下明显摆着实验人员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涂片。吴祺瑞弯下腰,眼睛对准面前的目镜,旁若无人地观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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