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更新】(1/2)
第214章【更新】
谢松原不算重,但还是阻拦了他们的步伐与速度,尤其当他们正处在一个到处都有怪物环伺的场景中。让两个人一边扛着谢松原、一边对付怪物,明显是强人所难。
他们顺着最东边的楼梯上楼,刚在一楼走廊冒头,就迎面撞见了两只盘徘徊在此、虎视眈眈的变异动物。
人和野兽同时怔了半秒。半秒过后,两只巨兽发动了攻击。
劲风袭到眼前,白袖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却陡然传来一声猫科动物带着怒意的尖利咆哮。
一道黑影从最近的窗户外跳进大楼走廊,径直扑向一只怪物,咬住它的喉咙!
*
谢松原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空洞洞的机房门口。这里像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四周的天花板与墙体都呈现出破败的焦黑色,表面墙皮大面积缺损开裂,露出被巨大能量轰凿出的可怕凹陷。
附近的地面撒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碎水泥块。
房内的众多实验体如被雨淋湿的小兽一般瑟瑟发抖。里面的人都还活着,倒是比预想的要好很多。但似乎他要找的人都不在里面。
“谢松原?……白袖?”在远处看到这场景时,谢松原就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试探着喊出两个名字,果然没人回应。
“他们都、都走了。”有实验体怯怯地给他指路。
“谢谢。”谢松原转身便要离开。他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肯定很古怪,不过反正没人知道他是谁,赶紧找到另一个他更重要。
谢松原一路狂奔,先是从地下室走廊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楼梯口,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地往上跑。
好在他还没有来得太迟。
在二楼靠近楼梯口的走廊边,谢松原看见了十来岁的白袖、吴柏山,还有他们当中夹着的那个血淋淋的家伙……应该就是十五岁的谢松原自己。
谢松原发现他们时,他们正分别擡着小一号自己在上楼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皆是面目凝重,肢体紧绷,吴柏山负责擡头观察上方的楼层有没有怪物,白袖则观望着后方的情况,看敌人有没有追上来。
倏然间他眼睑张大,瞳孔扩张,像看到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只手伸在臂下,想要擡手回击。
谢松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白袖盯视的地方,赫然有一团乌青色的庞然大物在向他冲来——
“白袖小心!”谢松原情不自禁喊了出来。
然而这时,另一道身影又纠缠而上,从斜刺里向那团乌青生物主动发起了进攻,拦住了它原本的攻击路线。
那是盖亚……还有,一只变异动物。它整只兽湿淋淋的,身高大约两米,身上的毛发被血凝结成一缕一缕,依稀能看出它身上黑白的花纹配色,毛发偏长,耳朵尖尖竖起,尾巴长而弯卷,如同闪电长鞭。
看清它那模样的瞬间,谢松原禁不住喃喃道:“小桃。”
……
如果说奥丁起先对谢松原还只是嫉妒和不满,那么在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他对谢松原的感情就变成了怀疑和惧怕。
人总是会对异于自己的同类充满敌意,他们不允许有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出现。而打破畏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确认自己的地位。
奥丁扔掉了他养的猫。
那其实是谢松原在研究所附近捡到的一只流浪猫。
小小的,很瘦弱,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是常见的田园奶牛猫,背上有个黑色的桃心花纹,因为始终不曾像其他野外生物一样变异而饿得皮包骨头,连只变异蟑螂都抓不住,谢松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着来到研究所的。
他没再将它再放回野外,而是取了个名字叫小桃,放在身边照顾。
野猫的生命力非常顽强,给什么吃什么,谢松原每天都从食物中省一点出来喂猫,养了它一段时间。小桃很黏人,极大程度上冲淡了研究所内的无趣与苦闷,还有被同龄人排挤的厌烦。
他跟照顾他的护士要了两管自己和其他实验体身上抽取的血清给小桃注射,希望能促进小桃变异。
然而小桃不见了。
谢松原找过研究所内的每个角落,都看不到它的身影。他也几乎问遍了所有实验体,可每个人都说不知道。直到有看不过去的人私下找他,谢松原才知道小桃被82号扔进了研究所后边的森林里。
那里是盖亚的领地,进入的生物大多有去无回。
得知这一消息的谢松原当场和82号扭打在了一起。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和人打架。
来往的人群拉住了他们,奥丁左侧颧骨高肿,被人拉起来时还在大声嚷嚷:“我说错什么了?他就是个怪物,我当时亲眼看见的!”
谢松原回到宿舍,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以为小桃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他错了。
*
变异后的小桃赫然是只威风凛凛的巨兽,但即便如此,它在盖亚的面前依旧没有胜算。
猫科动物的反应能力按理来说已经是生物界的佼佼者,然而变异奶牛猫浑身炸毛,节节败退,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嚎叫,完全被盖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有谢松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盖亚刻意提高了自己在时间中穿行的速度。
对这些能在时空中自由穿梭的生物来说,时间能被细分成无数个“帧”,他们可以调整帧的数量,决定自己速度的快慢。一秒可以分为一百帧,也可能是一千帧,当固定时间内的帧数接近于无限,一帧的时间对它来说可能就和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眼前的画面如同突然被按下暂停的影片般定格不动,奶牛猫的动作停在半空,起码还有好几秒才能做出反应。只一刹那的功夫,盖亚便已经逼到近前,一下缠住小桃的身体,狂暴地将它整个甩向走廊窗户。
哗啦!——
一整面宽阔的玻璃窗顷刻间破裂成万千闪光利刃,无数锋利的碎片银雨一般向下坠落。小桃就在这阵银雨中整个摔出窗外,几秒钟后砰然落地!
“小桃!”谢松原急促地叫了一声。他三两下跨过漫长的台阶,来到平面之上,想到窗边去看小桃的情况,然而盖亚解决了眼前的障碍物,又已蓄势待发,以势在必得之势朝还没走远的白袖二人追了过去。
那一瞬间,盖亚距离白袖他们只有五六米远之遥。
事情发生得太快,白袖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抽出爆破枪,只觉得怪物的速度出奇的快。
在白袖的角度看来,一切都在正常运行;但在怪物的眼里,它所经历的每一秒都相当于正常人眼里的五六秒。
身后骤然张开蛇尾与蛛丝形成的混合“羽翼”,那辐射状的翅膀猛一扇击抽打身后的地面,将谢松原像枚子弹似的发射出去。
他扑向盖亚,立时和它滚作一团,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攻击起眼前的盖亚。只因他知道自己但凡再慢一步,那三个人恐怕就要沦为盖亚共同的养料。
谢松原的突袭让盖亚猝不及防,显然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它中了白袖一枪,本就元气受损,缓了好久才从那几乎解体的崩溃中缓解过来,这下被谢松原拦截,身遭结界顿时被人打破,凝固成型的时间再度恢复流动,一人一怪纷纷滚落在地。
白袖猛地一个激灵,像机警敏感的猫科动物一样打量面前的景象,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就像快放的镜头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先是忽然两道黑影连带着劲风刮过,记忆中本应直冲他而来的盖亚竟不知何时偏向一旁,和之前赶来营救他们的一只变异奶牛猫打在了一起。白袖隐约有印象,那似乎是谢松原之前养过的流浪猫。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奶牛猫便被扔了出去,生死未卜。一个看样子是青年模样的人类加入进来,和盖亚难舍难分地扭打在了一起。
那简直就是两团看不清形状的灰影在翻滚跳动,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行动速度。
“快走!”那男人还在打斗间隙中冲他们喊话。
白袖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盖亚一定是动用了那种能力。但眼前这个人类呢?他怎么也……
而且他刚才分明听到对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对方好像还喊了小桃。
白袖怔了怔,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离开,吴柏山明显松了口气,着急地催促他:“你还愣着干什么,他都让我们快走了,再待下去我们也要没命!”
白袖蹙了蹙眉心,只好回过头来,继续和吴柏山一起把怀中的谢松原往上擡。一边爬楼,一边分心看着下方的战况,却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察觉出那种微妙:
与怪物交锋的头一个瞬间,他就融会贯通地学会了这个技能,盖亚每一纳秒间的每个动作都在谢松原眼中逐一分解,好让他精准躲避对方的袭击,又找机会反击回去。
他们的身遭仿佛包裹着一层膜一样的结界,将这两个生物从正常的时间流逝中剥脱而出,周围的一切都停滞延缓,像是冷冻后的凝胶,只有谢松原和盖亚还活动,身后拖行着尾迹一般的长长气流,像在切片黄油中爬来爬去搏斗的甲虫。
当走廊上的人和怪物分开,时间又加速恢复了流动,而当怪物紧随其后,再次朝他闪电般扑来,血脉中掌控时间的天赋又随之启动,将他们拉入仿佛格斗教学般快慢放交杂的对战中。
追赶,逃避,彼此攻击对方的精神脑域,毫无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杀死对方的直觉与决心。熟悉的仇恨在心底萌芽,一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
最后,盖亚又猛地跳上天花板,和谢松原拉开距离。
“是你。”谢松原说。
盖亚的身侧同时伸出数万条肥厚的附肢,身形拉长,像一只肥胖的蚰蜒在墙上爬行,目光森冷而毫无感情。谢松原甚至没看见它的身上有“嘴”这种东西,男性低沉嘶哑的声音似乎发自它的腹中。
盖亚光秃秃的身体主干上应声浮现出一张灰白人脸,吴祺瑞的五官在那之中若隐若现。
“好小子,你也到这儿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你也通过了虫洞?”他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叫声,像有风穿过的地下管道,双眼中迸射出惊人的光芒,“看来我猜得没错,我居然把一个怪物抚育长大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应该亲手杀了你。”
谢松原心中一紧,但还是面无表情道:“没有我,就不会有现在站在这里的你。”
吴祺瑞狠狠地低声大叫,目露凶光:“滚开!别来阻止我。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杀了。当然,杀了他之后,我一定会来杀你。”
谢松原用力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他真的看到盖亚化的吴祺瑞时,谢松原还是难掩震惊。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纵然他利用了自己的血液为他换血,纵然,从真正的盖亚体内跳出的脑虫似乎也将部分怪物的基因带给了他,改造了他。可难道这样人就能直接跃升到“神”的层级?
这种生物成熟体上彻头彻尾的改变,就连比这科技更加高端的人类宇宙都做不到,吴祺瑞怎么能不花费任何一点巨大的惨痛代价就……
谢松原感觉浑身冰凉刺骨。
他知道吴祺瑞所言不虚。
这是一个抛下了一切穿越时空之门的男人,他的心中早已没有亲情可言,刚才他已真实地在对方身上领略到了那种杀意。但他也同样知道,吴祺瑞想要杀死他没那么容易。
他们都是新生的半吊子盖亚,对于这个种族的了解就像婴孩一般浅薄无知,他们或许拥有了能力,但却无法准确运用,就像蚂蚁拿到了可控核武器的引爆权,却不明白如何按下开关。
否则吴祺瑞但凡能像真正的盖亚一样对他发动爆炸式的能量进攻,那他和十五岁的谢松原恐怕都早已尸骨无存。
吴祺瑞当然可以通过细化帧数的方法,将自己速度加到很高,通过这种方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谢松原。
然而细分得越仔细,随之消耗的能量就越是巨大。都说时间就是金钱,像浪潮一样推着人往前走,那么想要留在原地肯定要付出海量的代价。
这就好像赛程有十公里,然而参赛选手却在头一公里就全速花费完了绝大部分体力,是绝对不划算的。况且谢松原怀疑,以吴祺瑞并非纯血的盖亚基因来看,对方目前的能力也不允许他做到这一点,他刚才的水平恐怕就已是极限。
这个念头没有让谢松原因此放松,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不比吴祺瑞好。
虽然都是“同类”,但他不能变化出那种刀枪不入的原始流动形态,在体格和速度上面不占优势。
况且吴祺瑞并非孤军奋战,他还有外面那些分散在各处的、被脑虫控制的怪物。那些家伙也能随时偷袭并杀死从前的他。
谢松原的身上疼痛难忍,连呼吸都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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