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事不妙(2/2)
拿出挂号条与药瓶,放医生面前:“您好,我是西浦区巡捕房探长厉海,这是一桩凶杀案中死者的遗愿,我想知道她生前患的什么病。”
医生愣住片刻,随后戴上老花眼镜,擎起药瓶看上面英文,语气犹豫而低沉:“侬说……侬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对伐?”
厉海点头,怕他不信又亮了亮自己警官证:“巡捕房办案,您还是快说吧。”
医生把声音压更低些,眉头紧锁徐徐讲解:“这个病,叫做‘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
是一种当今全世界都无法治愈的绝症。
这种药非常贵,要常年吃才能像正常人一样多活一段时间,但是发病后,仍然会死。
警官,侬说这个人,是凶案死者?……不是病死?”
“多谢。”厉海无声叹息,心里开始有点同情曹美莲。
不过时至今日,多说无益,多思也无益,人死如灯灭,病不病的就如范筹所言:“也没什么好再追究了。”
厉海收起纸条和药瓶起身准备走人。
却被大夫一声“等下!”留住。
内分泌科西医大夫一脸紧张叫住厉海:“长官,我得单独跟侬再聊一下……关于这个病。”
厉海不明所以,但既然人家要说,他也没道理拦着;表示同意后跟对方出诊室,找个没人的走廊拐角,听医生给他解读曹美莲所患病症。
医生表情很严肃,声音低到仿佛在对厉海说悄悄话:“‘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是一种通过人与人之间体液,或血液传播的特殊疾病。
专门在夫妻、情人之间传播,您懂伐?”
厉海眨眨眼,没听太懂但不想直说,所以只点点头表示让对方继续。
医生的表现越来越严肃:“就是说,我们医院,一旦发现这个病的患者,会请他的亲密伴侣都来查一下,因为很可能已经传上了。
这个病最麻烦的是它还有一段时间潜伏期,患者自己并不知情,如果他的伴侣也不知情……如果他们男女关系比较混乱,就有可能传给很多很多人。
所以长官我最重要是想跟你讲,你是不是可以转达死者家人,就是他的丈夫或妻子,来查一下这个病?”
厉海下意识扭头睇向霍振庭,心道:不是吧……不会吧……不能吧……有的话也太倒霉啦!
但厉海很快冷静下来,其实以霍振庭的身体条件来说,他大概率不会有事。
不过为防万一,还是按医生意见带小傻子去检验科抽血。
霍振庭看见护士拿针管,掉头就跑,厉海动作也不慢,一个饿虎扑食把霍振庭箍进怀里硬拖到处置台跟前。
霍振庭看见针头呜一声哭出来:“为什么呀?……庭庭好乖,庭庭没有犯错……为什么啊?”
厉海为了控制住他,把他整个上半身压在处置台窗口处,下半身差不多是骑在霍振庭屁股上,全身上下齐用力才把同样人高马大的霍大少压制住。
然后立即示意抽血护士快动手:“我顶多再按住三分钟,小姑娘侬千万扎准点。”
霍振庭咬唇竭力隐忍,但黄豆粒那么大泪珠子还是一颗接一颗滚出眼眶,看得女护士半天不忍心下手,甚而还小声跟霍振庭打商量:“侬……侬别这么看嗯,阿拉轻轻扎一下……就”
“侬快点啦!”厉海急不可耐打断对方啰嗦。
年轻女护士牙一咬心一横,随一声“好!”字,把抽血针头捅进霍大少的肘静脉里。
“呜嗯——”霍振庭不敢看人家用针扎他,猛的往后仰头大声呻吟。
厉海脸色瞬眼涨通红,连两颊咬合肌都紧绷起来,同时暗暗咒骂:“妈的扎一针而已,干嘛叫这么销魂?你个傻子也真够骚气!”
厉探长虽然暗自埋怨,但看见霍振庭满脸惊慌无措又觉很心疼。
抽完血把人领出门诊楼的一路上都在好言安慰,说了一堆哄小孩的违心话,才让霍振庭脸色稍微好看点。
范筹趴在车斗里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见厉海他们回来,勉强打起精神询问:“老大,她什么病问着了吗?”
厉海一反常态收敛脾气,眉头紧锁,简洁支应:“是有病,但是和案子没关系……咱们吃饭去吧。”
范筹哼笑点头:“早和你说没关系啦!她又不是病死。”
厉海懒得给他多作解释,骑车直奔附近小吃店。
他为了哄霍振庭开心,喝鸭粉汤时特意多买两件甜味点心,等大家吃饱喝足,连他自己心情也有所好转才骑车返回巡捕房。
这时灶底女尸的初步验尸报告已经归档。
女尸可以确定正是陈记包子老板娘商翠娥,惧体死亡时间不好确定,因为她被封进灶底之后,他老公为烘干封砖的水泥灰,在灶里烧了很久的火,连她的尸首也一并烤成半熟。
不过前一天中午厉海还见过她,所以她死亡时间无外乎从傍晚闭店以后到半夜这几个小时里面。
厉海让范筹帮他照看霍振庭,自己拿上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气势汹汹前往审讯室。
这是他今天之内第二次与陈记包子老板陈本旺见面,这个表面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进巡捕房才三个多小时,就从报案人变成了重大嫌犯;从报案大厅转到审讯室,双手双脚全被镣子铐在沉重的审讯椅上。
厉海进门的时候老关探长已经就商翠娥之死,对陈本旺展开问话。
而陈本旺因为心知自己无法脱罪,面如死灰的被锁进审讯室后一直缄默不语。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还有什么样的谎言能替自己争辩两句。
厉海啪一声把他老婆尸检报告拍审讯桌上,问的却是个与死者没甚关系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和曹美莲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