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2/2）

尤林小心翼翼地问：“你听到了什么，没事儿吧。”

钱莱说：“我可能要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女朋友。”

“找到了才能认识，你继续打电话吧。”

“我不知道要打给谁了。”钱莱总觉得自己的朋友少，可陈西的朋友全是她的同事，只要没在一起工作就生疏了，她好像根本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陈西只有她，如果早点想通这一点，钱莱说什么也不会和陈西争吵，不会顾及狗屁的面子，更不会让她走。

尤林说：“你再给她领导打一个试试。”

“杨昕棠？她比我爸还像个资本家，不关心下属的私事，只关心陈西修完假能不能及时回到岗位。”

等等，回到岗位？钱莱马上回家，物业说陈西离开后没有回来过，她把陈西的行李箱里三层外三层翻了个遍，没有找到陈西的证件。

为了证实，钱莱又拜托了夏兰，和在越南的同事确认了，有人今天在酒店大厅见过陈西。

钱莱要立刻动身去找陈西，她把家里钥匙交给尤林，“希希就麻烦你照顾了。”

尤林说：“我都记住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送医院，大胆追爱去吧。”

钱莱摸摸希希的头，“我甚至想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能一直陪着陈西，我太自私了，对不起啊希希。”

尤林胡言乱语地安慰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希希不会怪你的。”

钱莱没有被安慰到，踏上了陈西曾经独自走过的旅程。

真正到了地方，钱莱才发现陈西有多用心良苦，视频通话时的背景，发送的照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真实环境比钱莱想象中的要差得多。

到Y国的第二天钱莱就看见陈西了，但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跟在陈西身后，看她在酒店门口上了车，在厂门口下车，慢悠悠地吃了份早饭再进了厂。

钱莱心想，走陈西走过的路，吃陈西吃过的食物，休会她的心境，会不会更容易猜透陈西心里在想什么。

米粉摊老板的女儿梦梦观察钱莱的面相，猜她是中国人，便用中文问：“姐姐，你想吃什么？”

钱莱指着陈西吃过还没得及收的碗，“来一份和这个一样的。”

“这个很辣。”

“我能吃辣。”

梦梦把碗收了，擦了擦桌子，然后用Y国语和她妈妈说话。

这会儿客人很少，梦梦就坐在钱莱对面，一边练习中文一边向钱莱请教中文作业。

钱莱怀疑梦梦当初找上陈西是为了练习口语，就跟中国小孩儿被父母逼着去和外国人练习口语一样，她说：“梦梦，你中文已经很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梦梦只是疑惑了一下，没法多线程思考，又回答道，“因为我爸爸是中国人呀。”

“他是做什么的？”钱某问，“也在弘孤工作？”

梦梦说：“他工程结束就回中国了，所以我想学好中文，长大之后去找他。”

钱莱怜悯地看向摆摊的妇人，她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因为关心孩子所以一直看着这边，一下和钱莱对视上了，钱莱说了句：“S。”

妇人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不是您的错，不用道歉，但请别告诉她。”

钱莱微微点头，走时留下了一笔小费。

一连几天钱莱都在吃米粉，终于引起了梦梦的注意，她便告诉自己的好朋友陈西：“有个漂亮的阿姨每天都来，她和你是一样的。”

梦梦口中“一样”的意思是指和陈西一样从其它国家来这里务工的人，陈西笑着问她：“有多漂亮？”

梦梦睁大了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用中文里的哪个词来表达最正确，所以她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陈西认定最漂亮的人永远都是钱莱，无论是她年少时的怦然心动，还是在见过许多人后，钱莱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钱莱就是她心中所有美好的词汇具象化的表达。

尽管钱莱这么多天都没给她发个消息打个电话，从夏兰那里打听了她的下落却无动于衷，陈西仍然相信只看见钱莱的脸自己就会原谅她。

梦梦以为陈西发呆是不信她的话，她说：“她每天上下班都比你晚一点，你多坐一会儿就能看见她了。”

反正下班了，陈西回宿舍也没什么事，就留下来了，但直到梦梦妈妈收摊也没见人来。

梦梦说：“可能她今天想吃其它的食物。”

陈西说：“有缘再见吧，我先回去啦。”

“姐姐再见。”

又一次加班到很晚，陈西打开手机看见有人发来了消息，满心期望地打开，却是别人群发的新年祝福，她一直用工作抵抗虚无，竟没注意到已经是大年三十了。

陈西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置顶联系人，又在其它消息里扒拉了一下，钱桂英给她打过视频电话，她没有接，钱桂英肯定会打给钱莱，不知道钱莱会怎么解释她们现在的处境，她以后还能叫钱桂英妈妈吗？

陈西关了手机放进包里，没有回电话，她害怕别人的关心，怕自己还没有说话，一张嘴就哭出来。

回到生活区，一路张灯结彩庆祝农历新年，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陈西往日匆匆赶路，像游戏里的NPC在执行既定的任务，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别人的热闹与陈西无关，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酒店门前的几步台阶，忽然在嘈杂的音乐声、陌生的异国语言中，听到一声清晰的“陈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