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九十九层（29）（2/2）

这段话结束，又变。

『哈哈，铭宇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放心哈，我和茉茉不会因为谈恋爱就不理你的！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至于其他的……我知道你一直把茉茉当成亲妹妹，不过，我们本就比亲人还要更亲，这只是亲上加亲，不是吗？』

看完这段话，池月相愣住了。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那架钢琴的送出时间对不上了。”池月相喃喃道，“很可能那是在胡铭宇人格消失之后……张强自己送自己的礼物。”

祁飞尘：“……”

“算了，继续看吧。”

后面，大概就是这种讲述两个人日常的对话。偶尔胡铭宇也会加入进来吐吐槽，看上去倒是蛮温馨的。

只是某一天，对话变了。

『茉茉，茉茉你怎么不理我了，你说话啊。』

『茉茉，我知道你对铭宇的消失感到很难过！可是，可是我现在只有你了啊！你不能离开我，知道吗茉茉？』

『茉茉……回答我啊茉茉。』

就这样，张强的自言自语持续了很久，直到某一天，他的语气变了。

『茉茉……今天铭宇好像回来了……我收到了一架钢琴，上面有一个便签，说是胡铭宇送给我的。可能铭宇这家伙又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了吧？嘿嘿，这家伙真是的，果然还是老样子。』

『你们都在啊，真好，真好……』

池月相看着，皱起了眉。

“我看了一下这个本子上胡铭宇的字迹，和那张便签上的……好像不太像？”池月相摆弄着本子，有些奇怪，“感觉……那字迹更像是周茉的。”

说完这话，池月相沉默了。

周茉……并没有抛弃张强，她甚至还趁着自己占据身体主动权的机会，假扮成胡铭宇给张强买了一架钢琴。

『茉茉……为什么你还是不理我啊。我真的好孤单，为什么你不出来看看我？』

『求求你了……请你给我留言吧，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盘接受的。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

从他写下的内容来看，张强，大概已经濒临崩溃了。也许他的痛苦哀求换来了周茉的片刻垂怜，她给了张强回复。

只是她的回复，却又一次把张强推入了深渊。

『张强，我没有消失，我一直都在。这段时间我之所以不出现，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除你以外的人。他是那么美好，仿佛拥有世界上我喜欢的所有美好品质。他比你强太多了，比你这个只会自怨自艾的废物强太多了！』

『忘了我吧张强，我配不上我爱的那个人，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就让我永远躲在某一个角落里，不去再面对你，面对这个世界。拜托了张强，看在我们曾经亲如兄妹的份上……放了我吧，就如你之前放过铭宇那样。』

到了这里，整本日记都结束了，只留下池月相和祁飞尘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这个周茉……前后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前面还在给张强买钢琴，怎么后面又爱上了别的人？”祁飞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倒是和张强的剧本对上了……”

池月相不说话，神色严肃。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算了，先不想这个，我们在房里找找其他线索吧。没准，这座城市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探索。”

“我有预感，我们就要触及故事真正的核心了。”

两人几乎把周茉的住所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在一盆枯萎的植物旁边找到了一张墓地宣传纸，看起来和整个房子格格不入。他们当机立断，决定去这个不同寻常的墓地一看。

只是到了地方，他们却发现这里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片墓地很小，只有十三个墓碑。当池月相看到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时，顿时变了脸色。

十三座墓碑，其中十座上面，刻着十个玩家的名字。其他三座也简单，分别是张强、周茉和胡铭宇。其中NPC一方，属于周茉和胡铭宇的墓xue里，静静躺着这个深色的木质骨灰盒。就如同他们的人生一样，已经盖棺定论。

而属于玩家的那一方，柳青青和王震的墓xue里同样有着骨灰盒，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并且葬在了张强心里。

池月相摇了摇头，叹道：

“张强……大概已经死了。”

这片墓地，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不，应该不是这样。张强大概没死，不然他也会和周茉他们一样，有一个骨灰盒出现在他的墓xue里。”池月相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他应该是处于一种将死未死的濒危状态，他可能得了绝症，为自己提前买好了墓地。又或者他跟周茉一样，消极避世，或许也如同胡铭宇一样，一直有很强的自杀倾向……总之，他为自己准备了死后的归所。”

“不，这个地方，会是我们所有人的归所。”

“月相！你看这个！”听着祁飞尘的话，池月相如梦方醒。他看向祁飞尘手中，那居然是一叠诊断单。池月相的目光继续向左边移动，发现在写着张强名字的墓碑旁被挖了一个土坑，土坑里有一个打开的盒子。想来，祁飞尘就是在这里拿到这些诊断单的。

诊断单显示……张强得了癌症，已经晚期。而在签字一栏，有他自己的签名，这个字体池月相和祁飞尘在别处见过，是周茉的字体。

看到这些诊断结果的不是张强，而是他的副人格之一，周茉。

“从这些诊断单可以看出来，周茉得了癌症……”祁飞尘说着，眉头却越拧越紧，“现在的一切都可以证明，我们所有人都是张强分裂出来的人格，这个周茉也是。但是，副人格是和主人格用着同一具身体的。所以得病的不是周茉，而是张强。”

很不幸，真相又一次被池月相猜中了。

两人都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周茉占据了身体的主导地位去医院看病，然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周茉不忍心告诉张强这个残忍的真相，便在两人共同的日记本上写着自己爱上了别人的故事。然后从此，再没出现。

“……只是他们可能入戏太深，忘记了他们两个人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周茉的消失非但没有人张强好过，反而让他更加疯狂。而这份痛苦，直到他发现这张诊断单。”池月相快速说着。

“拿到诊断单的时候，张强明白了一切。可是没意识到二人本是一体的周茉却不知道，总之……周茉真的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张强一个人，终于彻底疯了。”

祁飞尘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

“……这也许也是那个怪谈《消失的爱人》的真相吧？”

两人皆是沉默，只余一片难以言喻的安静。突然间，池月相口袋里一阵光芒闪过。他赶紧探向口袋，发现发出光的正是那张写着怪谈的纸页。上面的数字变成了（10/10），这就证明，所有的怪谈都已经完成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所有还存活着的玩家脑海里。

『恭喜玩家池月相、祁飞尘破解了世界真相：梦境高塔，即为张强之梦。你们所有人都是张强，这座城市也不过是他内心的一个投射。张强早已身患绝症，已命不久矣。如果你们无法在他死前认识到这一切，那么在张强死后，你们便会随着他的梦境世界一起消失。不过所幸你们顶住了压力，找到了真相！现在，你们可以离开“噩梦第三层”了。』

『不过，游戏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哦。』系统话锋一转，依旧无喜无悲。

『虽然你们冲出了梦境高塔，但属于你们的噩梦依然没有结束。还未见到噩梦九十九层的大门，怎么会这么轻易离开呢？』

在一阵沉重的眩晕后，玩家们失去了意识。而在耳畔最后听到的一句话，依旧是系统说的。

『欢迎来到，噩梦第一层。』

『这里，才是最真实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