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众人推演乾坤局，一纸降书似是虚（2/2）

人人的心底都是疑窦万千，却无人敢率先开口论断、妄议战局。

偌大的紫宸殿朝堂被一层浓重的迷雾、未知的凶险所彻底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昚的眉头深锁，沉吟良久，心底反复推演，百般思索，依旧无解。

他深知文臣精于朝堂典制、刑名赏罚、祭祀礼法，而大部分疏于沙场兵略，却依旧想要在众卿之间集思广益、博采众长。

赵眘遂抬眸看向阶下，目光率先投向以汤思退为首的一众中枢文臣宰辅，沉声发问，

“诸卿久掌朝政，熟知史事，洞悉朝野变局，深谙古今治乱，今日金廷举国请降、淮泗全域归降之诡异变局，虚实难料、祸福未知，诸位以为如何？”

“此事是真是假，于我大宋社稷是良机还是陷阱？”

汤思退、张说、李衡、陈俊卿、汪应辰等一众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的文武重臣纷纷彼此对视、眼神交汇。

所有人的眼底皆是茫然无解、困惑重重，无人能看透这其中玄机，辨明战局的真伪。

片刻之后，左相汤思退率先缓步出列，紫袍玉带、身姿端肃。

他的神色凝重恳切，躬身郑重奏对道：“启禀官家，臣等执掌中枢、熟稔典制、博览史书。”

“纵观宋辽、宋金百年对峙，古今战乱变局，从未遇此千古未有、荒诞离奇之变局。”

“金虏天性桀骜、狼子野心、悍烈难驯、反复无常，向来是败而不降、危而不散，断无都城未破、主力尚存、国本未倾之际便选择举国归降、束手臣服之理。”

“此事处处透之反常、处处看之诡异、处处思之悖理。”

“老臣愚钝，实在是难解其中缘由，依臣拙见，此必为金人的诡诈之计、诱敌之谋！”

知阁门事张说看到左相发言，紧随其后出列附和，语气带着深重的忧色，“官家，左相所言极是！”

“那完颜雍新立未久，根基初稳，纵然中都被围，于金国战局不利，然而金国宗室繁茂、人才辈出、疆域辽阔、底蕴深厚，绝非一朝一夕可灭。”

“纵使完颜雍果真身陷重围、兵败被俘，终于金国的老臣也必将在其北方腹地寻一完颜氏宗室另立新君，延续其国祚，绝无举国臣服之理！”

“此举定是那狡猾的金国元帅纥石烈志宁布设的滔天陷阱，官家，，我大宋不可不防呀！”

“臣建议继续严守淮泗南岸，不给金国以可乘之机。”

其余台谏、尚书、侍郎等文武臣工纷纷出列附和。

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基本尽数认同“金人诈降、暗藏杀机”的判断。

只因众人无人能找出哪怕一丝合理的依据来佐证金国归降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