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紫宸惜才留俊贤，誓驱胡虏报河山（2/2）

“臣的心中日夜痛心疾首，寝食难安，耿耿于怀。”

“昔日采石矶一战，臣尚且敢卸下笔墨、临危受命、披甲督战，侥幸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守住江南半壁江山。”

“那不过是臣恪守臣子本分、尽忠报国、护佑家国周全，绝非功业可恃，功劳可居。”

“如今北疆局势异变骤生，若真如张魏公（张浚）上疏所言，金国朝堂动荡、军心涣散，则必然是百年难遇的敌军归降良机骤然现世。”

“纵使此番变局虚实难辨，前路凶险丛生，暗藏无尽危机，却也是我大宋千载难逢，光复中原失地，终结宋金多年对峙战乱，成就中兴伟业的绝佳契机！”

虞允文的语气愈发激昂决绝，他的目光坚定不移，“臣身为当朝宰辅右相、百官之魁首，身担社稷重任、天下之责，当为文武百官之表率，为大宋社稷之前驱！”

“官家，艰巨重任在前，臣又岂能贪恋中枢安稳，畏惧沙场凶险，推辞国事，避危不前？”

他俯身再拜，以明誓死报国之志：“若此番金军归降为真、局势属实，则臣之亲赴北疆前线，必然会为我大宋收复千里沦陷河山、安抚北地流离万民贡献更多力量，助我朝成就华夏千古中兴伟业。”

“若此番归降乃是金人伪诈、暗藏祸心、布设陷阱，臣亦愿以身探局、亲赴险地、直面虏廷诡谋奸计，为朝堂勘破敌军诡计，预判战局危机，规避社稷祸乱！”

“臣为国赴险、为民纾难，乃是臣之本分，万死不辞、无怨无悔！”

虞允文这一番慷慨激昂、肝胆赤诚的肺腑之言，震彻整座紫宸大殿，回荡盘旋于殿宇之间，听得满朝文武心神激荡、热血翻涌、肃然起敬。

众人皆被这位宰辅不以高位惜身，以家国大义为先，摒弃个人安危，一心为国赴难的胸襟气节所深深的折服。

原本各怀心思、派系有别的众文武大臣，尽数动容，心中那股纯粹的报国热忱在慢慢升腾。

就在殿中众人皆沉浸于赤诚报国的肃穆氛围之时，武将班列之中，一道苍老却铿锵凌厉的身影骤然跨步出列。

一阵铁甲战袍相互摩擦的碰撞之声，发出清脆凌厉、铿锵震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殿内沉静的氛围。

此人正是之前被官家平反昭雪，刚刚又根据惯例推断金军极有可能诈降的老将李显忠。

李显忠经过符离兵败，须发已大半斑白，面容沟壑纵横。

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半生沙场百战的风霜与戎马沧桑。

一身武将铁甲规整肃穆、威严凛然，却依旧掩盖不住满身沉淀的征尘与心底郁结的沉郁愧疚。

上个月的符离一战，他督军征战、布阵失当、调度不力，因邵宏渊拒不听令，最终致使大宋精锐将士折损惨重，北伐大业骤然受挫，虹县、宿州、符离等重地得而复失。

这次兵败，不仅让大宋错失一次绝佳的北伐良机，也让自己百战不殆的威名染上了一大片阴影，更是让邵宏渊污蔑自己才是兵败主因。

虽经朝廷多方查证，官家终还自身清白，但未平反之时的自己也曾沦为朝野上下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