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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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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

武院后山,绿沉小筑。

婴狐一路夺命狂奔冲进小筑,正准备磨刀霍霍的时候,发现周生良把刀磨的比他还亮,顿时傻了。

“狐啊,为师等你许久了。”周生良不停擦着已经极亮极亮的诛心剑,擡眼看向婴狐,颇为语重心长道。

婴狐噎喉,温去病那个大人渣!

现在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周生良都没有要死的样子。

“我……我梦游……”婴狐突然扔了手里‘狼唳剑’,双手朝前伸的直直,一蹦一跳转向房门。

“你那叫诈尸。”周生良甩手,房门闭阖,“说吧,温去病怎么叫你过来的?”

说起这个,婴狐恨恨回头,“那个坏贼,他说师傅你要死了!”

周生良点头,“或许吧。”

“真的?”婴狐声音立提八个音调,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表情落在周生良眼里,一点儿都不意外。

也就是婴狐这个傻憨憨,换作别的徒弟绝逼不会只身前来,不成群结伙过来弄死他根本不会罢休。

论孝顺,还是自己的小徒弟。

时间不多,周生良直接表明自己连夜叫婴狐过来的用意。

“为师想过了,我若有那一日,剑屋里的藏剑不能无主啊……”

周生良自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摆在桌面,“这张地图上有四处被朱笔圈起来的地方,四处分别藏了四把金钥匙,这四把金钥匙可以开启为师的藏剑密室……”

只要想到自己要与那么多绝世名剑阴阳相隔,周生良就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如果……为师有个三长两短,徒儿啊,你能不能把那些藏剑熔了给为师送下去?”

真的,这事儿除了自己的小徒弟,周生良根本不敢交给任何人去办!

“行啊行啊!师傅大概哪一日能有个三长两短?”

拥有不正常脑回路的婴狐,果真没有问出只有正常脑回路才会问出来的问题,‘这些剑难道不是留给徒弟的吗?’

这也是周生良为何会放心交给婴狐的原因。

因为婴狐根本就,不、在、乎!

周生良掐了掐指,“快则明早之前,慢则……四五十年。”

大概意思是他若能躲过今晚一劫,应该可以活到寿终正寝。

“那还是今晚吧……”婴狐诚心道。

周生良直接无视婴狐当面诅咒。

比起这娃,他那些徒弟当面倒是没说什么,背地里刨周生家祖坟真是不能忍。

待婴狐拿着地图离开绿沉小筑,周生良入诛心于剑鞘,算了算时间,直接起身去找齐阴。

这是温去病的交代,由他转告齐阴,便说是甄太后遇到危险了……

且说婴狐离开小筑之后,并没有离开武院,而是直接依着地图所指去找钥匙了。

婴狐的想法很简单,先不管自家师傅今晚会不会有三长两短,只要他能把藏剑密室里所有剑都弄出来熔掉,就他家师傅的性子,必定能以身殉剑!

谁说婴狐不聪明?

地图所指乃武院后山试练场,婴狐才进去没多久,忽然听到动静,当下藏了起来。

“弑杀狂寡,她怎么可以这样任性!”林间路上,齐阴纵身飞跃,白衣鼓荡,银发如霜。

“就是,她这一任性还把我给拖累了……”齐阴身后,周生良抱怨道。

齐阴突然停下来,回头怒视,“说谁任性!当朝甄太后也是你说的?老夫的小师妹也是你说的!”

“哎我去,你就别在这个时候护短了好吧,再不赶去十里亭就只能赶上给你家小师妹烧头七了!”

别人不知道,周生良跟齐阴也算旧熟,他最知道齐阴是个啥脾气,平日里跟太学院那些学生们装的一派圣贤,最尖酸最护短最记仇的就是这老头。

要不然自己是怎么来到武院当教习的?

说起来,他真的是很盼着齐阴今晚出事啊!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齐阴黑眸陡戾,咬牙切齿。

“信信信!快点走吧!”周生良催促时,二人已然飞出好远。

直至二人身影消失在夜幕,婴狐方才从角落里探身出来。

什么情况?

这都什么情况?

当朝甄太后不就是钟一山的皇祖母吗?

一连三个疑问之后,婴狐揣起地图,直奔虎|骑营……

皇城外,十里亭。

暗色天空,阴云如墨。

微风细雨几时休,独立亭间风满袖。

甄太后一袭紫色长袍,孑然而立。

轻风拂面,银丝在两鬓间微微荡起,虽是普通装束却难掩那份沙场点兵的豪迈跟尊威无双的霸气。

亭外,江湖四医分致四处。

除了天歌,三人皆坐在轮椅上,细雨绵绵,打湿衣襟。

四人都中了要命的剧毒,但也都各显其能吊着命。

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拉着狂寡一起踏上黄泉路。

时间刚好子时,一抹玄色身影由远及近。

狂寡似乎并没有准备什么,依旧是平日里穿的那件玄衣,身形笔直,胡须花白,突出的颧骨上眼眶略有凹陷,目色如冰。

亭外,狂寡缓身而立,“老夫猜到是你。”

“那你也敢来?”甄太后再无掩饰,眼中恨意滔天。

“为何不敢?”狂寡眼中迸射戾气,“当年老夫纵在江湖上得罪不少人,却从未与他闻少安为敌,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找那些个杂碎围剿老夫!”

“当年你只凭一时喜好,杀人无数,那些被你杀的人又是否都跟你有仇!”甄太后目光沉静,寒声质问。

“弱,就该死!”

狂寡由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武林,胜者为王败者没命。

就像此刻亭子外面的江湖四医,从他止步一刻,大家就开始玩了命的朝外甩毒药,如果不是更胜一筹,现在吐血的是他,死的也是他。

技不如人,也该死!

果不其然,游傅跟幻音最先喷血,黑血染透衣襟,二人却丝毫不理。

既然说的这么明白,游傅跟幻音也不必背地里放什么毒气,四人直接冲过去,将狂寡围在中间。

“今日吾等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拽你一起下地狱!”游傅狠‘呸’了一口黑血,打从怀里抖落出好些瓶剧毒。

伍庸等人亦如是。

狂寡轻蔑冷笑,“你们真是太小看老夫了,连‘醉生忘死’尚且奈何不了我,这些个玩意也配摆到台面上!”

听到‘醉生忘死’四个字,伍庸等人面色皆是一震。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你知道?”甄太后眉峰微挑,眼中丝毫无惧。

“当年若闻少安有‘醉生忘死’,老夫也未必有机会能抱着他一起死,可惜……”狂寡擡手间,青色烟雾自其袖内喷涌,犹如四柄寒光冷剑,穿过细雨霏霏,直射向江湖四医。

四医状况十分不妙,又要分出内力压制体内剧毒,又要玩命朝狂寡身上抛粉抛药,根本没本事躲过狂寡一击!

凉亭内,甄太后陡然震剑,青雀剑荡空,猛划出四条剑路。

白色剑气凌厉疾射,生生挡住那四条诡谲青雾。

“甄兰姝,向任我行讨招!”一声低喝陡然响起,甄太后踏横木跃起,往前直飞!

青雀剑身瞬间被浓郁的几欲化形的白色内力包裹,剑势如焰,朝狂寡狠劈过去。

四医得到喘息机会,真是一刻也不能停!

面对四医挥过来的千种剧毒,狂寡只挥挥衣袖。

真正让他不能大意的,是甄太后这招起势剑!

狂寡武器是一直缠在他腰间的软剑。

能被狂寡看中之物,自非凡品。

但因狂寡很少动它,便也埋没了这柄‘无涯’本身的光芒。

是以,无涯剑在兵器谱上,并无排名。

空气中一声暴响!

无涯剑身被狂寡绷成弓状,狠狠弹向青雀剑。

顷刻间,无数邪恶且强大的真元随无涯剑疯狂震动,与白色剑气碰撞轰炸出刺目光闪。

甄太后连退数步,一股逆血被她强按下来。

“不愧是沙场老将,狂某佩服。”狂寡未动,这一剑接的却并不轻松,虎口处隐隐传来的疼痛令他不再轻敌。

“少安死于你手,兰姝身为他的未亡人,今晚必杀你,为夫报仇!”甄太后杀红了眼,青雀剑凌空啸鸣,再度劈斩,狂袭而至。

细雨如雾,如帘幕,无数晶莹如水般的剑气滚在青雀剑身,带起海啸般的大浪,拍向狂寡。

狂寡震动无涯剑一刻,袖内飞射出数缕黑线。

四医瞬间洞悉狂寡之意,几乎同时出招拦截那一缕缕幽暗诡异的黑色丝线。

那是毒!

他们固然没有毒死狂寡的本事,但护着甄太后不中毒的本事,尚且有。

狂寡冷嗤,一时懒理四医,手腕翻转间无涯剑散开无数剑影。

“你们都得死!”

到底是狂寡,那无数剑影竟然穿透惊涛拍岸,噗噗噗袭到甄太后身上。

无数飞洒的血珠,乱了这细雨霏霏,乱了曾经的芳华绝世……

轰的一声巨响!

甄太后疾退数步,身上被割裂出十几道伤口,殷殷血迹混合着细雨,染透紫色衣袍。

对面,狂寡退两步站定,手中一热。

“若你无旧患,倒是有资格与老夫一战。”狂寡十分赞许,而后又十分冷蔑的动了动唇,“现在,你赢不了。”

甄太后恨极,猛然竖起青雀剑,青白剑身骤然涌起腾腾白浪。

滚滚白浪以惊人的速度汇聚剑尖,如巨啸狂砸过去。

狂寡目色陡阴,震腕飞旋,无涯剑身弓如弯月,狠弹向那片白色巨浪。

又是一番生死对决!

最阴毒的是,狂寡于弹出的剑气中,混杂剧毒!

四医明明看的出来,然而他们根本没有足够内力阻挡。

伍庸大喝,“太后小心!”

就在黑色诡气欲冲袭到甄太后身上的刹那,一柄青色长剑破空而至,生生挡在甄太后面前,展出漫天青色屏障,硬将数道诡谲黑气挡在外面,吞噬,直至消失殆尽。

狂寡大惊,视线跃过甄太后,看向来者。

“姝儿,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了。”甄太后不及反应,齐阴已然落足在她身边,声音中尽是宠溺。

“师兄?你怎么来了?”甄太后大惊。

“我若不来……”

阴雨绵绵,暗月无光,如果不是仔细看,齐阴真的是很难发现甄太后受了伤。

然此刻,看到甄太后身上十几道血痕,齐阴心脏蓦的一停,眸色陡然寒戾。

他擡头,狠瞪向狂寡,“你敢伤她?老夫捧在手心里护着都还不够的女人,你敢伤她我要你命!”

见齐阴大怒,狂寡冷笑,“老夫当你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不想你对她竟还有这般念想。”

“你既知道,也该死的瞑目!”齐阴提剑,挡在甄太后面前。

“我能不能死且另说,你倒是可悲的很呐,你可知道,你心心念着的女人直到现在,还惦记闻少安那个死人!”

齐阴闻声,陡然回头,“闻少安?”

甄太后迎上齐阴那双惊愕不已的目光,微微抿唇,“是,闻少安就是珞儿的父亲。”

齐阴迟疑片刻,大笑道,“不愧是我齐阴的小师妹,眼光锐的很!若是闻少安,我便服气!”

狂寡看着真儿真儿在笑的齐阴,不以为然,“自己喜欢的女人就要抢过来,你这样,怂的很。”

“你这种人渣败类除了抢还会什么?”齐阴举剑,“来战!”

狂寡的确不懂,这些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呵。

“齐阴,你别真以为老夫怕了你!”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鉴于对面之人换作齐阴,狂寡出剑之前,抖了抖袖。

“师兄,一起。”

甄太后知道劝不走齐阴,于是提剑至其身侧。

就在狂寡欲出手时,周生良吭哧吭哧跑过来,“帝师你咋跑这么快,后面有狗撵你咋的……”

周生良说完就后悔了。

狂寡冷笑,“你们还真是……什么样的小混混都敢来挑战老夫!”

小混混?

周生良愣了片刻,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挥诛心剑就冲上去了。

他这辈子没少被徒弟们骂爹骂娘骂全家,但到现在为止,还没谁敢叫他一声小混混!

诛心剑狂斩而至,齐阴与甄太后亦挥双青剑夹击。

齐阴所携佩剑为青纹,甄太后为青雀,已逝先皇则是青魂。

细雨未歇,十里亭外肃杀之意漫布十里!

三柄长剑掀起惊涛之势,狂斩而落。

狂寡再不敢轻敌,无涯剑身疯狂旋转,无数黑色剑丝急剧扭动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心!剑气有毒!”游傅恨的牙痒,边高喝边吐血,边洒毒药。

周生良所持诛心剑势已尽,就在他再起剑势一刻,分明看到数道黑色剑丝冲破强攻,当下转腕,凌厉剑气冲散黑色剑丝刹那,齐阴拽着甄太后猛朝后退。

待周生良擡头,心跳都停了。

黑色剑丝哪是几条!

“帝师你不厚道啊!”周生良拦截不住,也跟着往后退出数步。

狂寡,已非当年任我行。

那份绝狠,那份诡异,齐阴亦不能与之抗衡。

狂寡杀意大起,不死不休!

眼见黑色剑丝突然调转,狠射向四医,众人皆骇……

皇郊,□□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温去病做的饭菜,钟一山再看布阵图的时候,隐约有了一丝灵感。

忽地,帐帘掀起。

“婴狐?”钟一山惊讶,之前温去病跟他解释过周生良好的很,就是有点儿‘想念’自己徒弟。

钟一山了然,周生良必是又寻着什么乐子,想要叫婴狐过去耍一耍。

是以,他觉得某狐应该不会很快回来。

“一山一山!”这会儿,婴狐一脸严肃跑到矮案旁边,“好像出事了!”

钟一山微怔,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婴狐嘴里听到‘出事’两个字。

一般来说,婴狐眼里没有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周生总教习……不是真的要死了吧?”钟一山忧心不已。

虽然周生良这个人的品性真的是很有问题,但钟一山始终记得自己御剑的本事,传承于他。

“不是周生良,是甄太后!我那会儿看到周生良跟齐阴一起赶去十里亭,说是再不去就得给你皇祖母烧头七……”

婴狐话还没说完,钟一山已然奔出营帐,“一山你倒是等等我呀!”

十里亭外,无数黑色剑丝狂散过来的时候,四医皆知,大限已至。

面对这样的强硬且霸道的手段,他们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齐阴等人想救,却是不及!

千钧一发,一道碧色光亮如闪电疾驰,与黑色剑丝撞击刹那溅起粼粼波光,破碎的黑色剑丝在这波光粼粼间,消散于无形。

“落日剑?”周生良觉得自己上当了,早知这小子有落日,清风碧阙算个啥!

是的,周生良知来者是谁。

温去病!

金色面具,绛紫长袍。

微风鼓荡衣袂,细雨滑过脸颊。

落日回旋,温去病持剑落地,面向狂寡。

“你是谁?”狂寡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景颇有些熟悉。

许多年前,他也是这么被百余位高手困至陨天崖。

几十年过去了,历史重演,结果却不会有任何不同。

“我是想你死的人。”温去病说话时,手中落日渐渐泛起碧色剑光。

与此同时,齐阴、甄太后与周生良皆举剑!

再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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