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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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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家老爷的本意是想看在钟长明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半个月的时间,那位三小姐便能将夫人在这府里的地位架空,着实了得。

焦甫庆幸自己当初收了钟弃余的银子,与钱财无关。

跟着一个精明的主子,好处多一点,活的久一点……

这厢,某世子送走了毕运本打算回宫里找伍庸好好聊聊人生,不想半路却被周生良请过去探讨了一下未来跟理想……

说白了,周生良的要求很简单。

好好教书、育人、培养下一代!

自打钟一山离开武院之后,温去病对自己太学院教习这个身份的自知跟认知底线,就跟漏个窟窿似的往下掉,已经掉的不忍直视。

周生良更不辞辛苦给温去病列了一张单子,欠的课业是他寿命的三倍!

如此精准温去病也是服了。

拿温去病话说,睁只眼闭只眼不行吗?

周生良则表示万万不行!万万不行!

他的剑还在齐阴手里,可不敢!可不敢!

提到齐阴时,温去病意外得到一个消息。

权夜查跟蜀了翁某一日碰上之后大战三百回合,俩人战到最后差点儿没死了,眼下各回各家养伤,且约定来日再战。

为什么?温去病这样问。

祭天金人,荧惑守心,往生卷。

空xue来风未必无因,温去病对往生卷不是不渴望,他只是觉得时机未到而已。

周生良很好奇,问温去病所谓的时机是什么。

温去病答他,权夜查跟蜀了翁,亦或往大了说,阎王殿跟了翁城从这个世上消失之后,时机就差不多了。

周生良摇头,你不怕他们先把往生卷用了吗?

怕什么呢?

像往生卷那样的神物,用之前还不得沐浴斋戒个二十来日!

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趁火打劫了。

嗯,事实上并不会沐浴斋戒,一瞬间而已……

顿无羡没有在平南侯府搜出云霓裳的消息,很快传到徐长卿耳朵里,流刃亦将朱裴麒的那句话写在密件上。

看到密件上的那行字,徐长卿未动怒也未放在心上。

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失手。

平南侯府失利在他预料之内,这不过是饭前的开胃菜,无关最终成败。

随后,徐长卿直接去信颍川王,是时候将项烨放出来了……

皇城里,温去病知道钟一山将云霓裳安顿在鱼市之后觉得并不妥当,欲与其商量将云霓裳转藏到幽市。

毕竟幽市是天地商盟的地盘,相对安全。

钟一山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他只怕会因此把天地商盟牵扯进来,后果不可料。

温去病说服他的原因只有一个,任何疏忽大意都会给那人可乘之机,关乎侯玦的安危,天地商盟愿意冒险。

钟一山终是同意温去病提议,温去病更是立时叫颜慈与林飞鹰联系,安排此事。

自天地商盟离开,钟一山回了延禧殿,不想途经御花园时听到两个宫女在那儿细语。

“你可是从流芳殿调出来了,不然非得死在那个钟侧妃手里头。”宫女春香低声开口。

“可不!要不是老天爷开眼,我这辈子就算完了!”春香旁边,一身单薄的宫女浅韵双手拍着胸口,“还好还好。”

“听说那个新来的宫女是从钟府里进来的?”春香狐疑问道。

“嘘!”浅韵瞄了眼四处,“何止是从钟府,那个叫弃余的宫女还是钟府的三小姐!”

“小姐?”

“我之前跟她交代殿里规矩的时候,她自己说的,说她叫钟弃余,是钟府的三小姐,那钟侧妃是她亲二姐。”

春香恍然,“原来啊,这是钟侧妃打从府里找个体己的过来了,这么一说人家姐妹同心的,那钟弃余也遭不得罪。”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谁成想我还没从流芳殿里出来,侧妃便连扇了钟弃余十几个巴掌,脸都扇肿了!”

“不会吧?”

“我亲眼所见!”

“然后呢?”

“我哪还敢留下来看然后,反正我跑出来那会儿,侧妃还罚钟弃余跪在厅里呢。”风吹过,浅韵猛打一个哆嗦,“快走吧!”

隔着一片火棘丛,钟一山默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想‘钟弃余’这三个字,却十分模糊。

钟府的三小姐?

不待多想,钟一山回到延禧殿之后直接唤来黔尘,细问方知,钟府的确有这样一位三小姐,但因老夫人跟陈凝秀当年跋扈,那位三小姐跟她的母亲一直生活在清奴镇,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消息。

钟弃余。

这是钟一山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深夜的流芳殿,钟知夏终于睡醒了,若不是推门走出内室,她都忘了之前有罚钟弃余跪在地上。

亦或,她忘了宫里来了一个新的宫女。

这会儿走到贵妃椅旁边,钟知夏有些懒散的坐下来,打了两个呵欠,眸子瞥了眼依旧恭敬跪在地上的钟弃余,“知道错了?”

“让姐姐……”

“叫什么!”

“让侧妃生气就是奴婢最大的错。”钟弃余埋头于胸,怯怯回道。

钟知夏冷哼,“嘴倒会说……起来给本宫倒杯茶,醒醒神。”

钟弃余跪的久,刚起来时膝盖酸麻,险些跌倒。

“蠢笨!”钟知夏嗤之以鼻。

“侧妃息怒……”钟弃余赶忙走到桌边,沏茶过来,恭敬奉上,“侧妃喝茶。”

就在钟弃余把茶端过去时,钟知夏突然甩手,茶杯‘啪’的一声摔到地上,迸起的碎片却是无比戏剧化的绕过钟弃余,擦伤了钟知夏的手背。

“啊!”

眼见钟知夏吃痛尖叫,钟弃余当即过去,“侧妃娘娘要不要紧……”

‘啪……’

钟知夏的巴掌来的猝不及防,钟弃余整个身子跌下去,手臂猛扎进一块碎瓷片,鲜血瞬间染红宫装。

钟知夏正欲得意时,却见钟弃余想都没想,直接拔出手臂上的碎瓷片,紧接着起身,“侧妃您手背流血了,奴婢给您拿药。”

钟弃余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痛,转身拿来药跟白纱到钟知夏身边,蹲跪下来,“奴婢给您包扎。”

整个过程,钟知夏都是懵的,她的眼睛不时扫过钟弃余受伤的手臂,宫装红了大片,钟弃余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不疼吗?

“呃……”白药洒在手背上时,钟知夏吃痛倒抽一口凉气,“你轻点儿!”

“侧妃再忍忍!”钟弃余无比紧张的替钟知夏包扎,虽然手法不精,但足够细心,“好了。”

就在钟弃余起身收药时,因为身体瘦小宫装过大的缘故,钟知夏隐约看到钟弃余左肩。

“慢着!”钟知夏唤住钟弃余,视线移向她肩膀,“你左肩怎么回事?”

钟弃余低头,似怯懦似羞愧。

“本宫问你话呢!”钟知夏略显急躁道。

钟弃余扑通跪下来,“侧妃饶命!”

看着钟弃余那副吓傻的样子,钟知夏嗤之以鼻,如此一个胆小怕事的野种,也值得母亲用‘刁钻’二字形容,着实不配。

眼见钟弃余跪在那里不说话,钟知夏突兀起身走过去,狠狠拽开钟弃余宫装。

顷刻,钟知夏像是看到什么可怕事一样,尖叫着倒退数步,“那……那是什么?”

钟弃余惊慌拽起宫装,匍匐在地,“回侧妃,那是胎迹……奴婢自生下来肩上就有一块黑色胎记。”

钟知夏闻声,缓了缓心神,“那么难看,吓本宫一跳!”

“奴婢该死。”钟弃余瑟瑟跪在地上,不敢动。

原本第一眼看到钟弃余时,钟知夏的确有想过母亲的担心,这般长相虽称不上美人,但清秀劲儿还是有的。

现在,她倒是放心了。

纵太子殿下喜欢这脸蛋儿,身上那块胎记又怎么能忍得了。

“算了,你下去吧。”钟知夏长舒口气,摆手。

钟弃余这方敢起身,却没走,“侧妃明鉴,自父亲说要奴婢入宫那一刻开始,奴婢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富贵都要靠着娘娘,娘娘好,奴婢才好,娘娘哪日若成了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奴婢跟在娘娘身边才会有更好的日子……”

钟知夏蹙眉,“你想说什么?”

“奴婢有办法帮娘娘解除禁足。”按规矩,钟知夏未正式册封,叫不得娘娘,可这关起门来,谁会在意呢。

在钟弃余看来,只要钟知夏喜欢,叫什么不行,莫说叫娘娘,叫娘都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在钟知夏跟陈凝秀眼里自己是卑贱之人,她便用最‘卑贱’的法子,叫钟府里所有的人,卑贱的去死。

“真的?”钟知夏将信将疑。

“奴婢自小活在清奴镇,那处有一习俗叫放天灯,凡是重大节日百姓都会集聚到河边点燃写好祈福祝祷的灯笼,只要天灯能顺利飞向夜空,就表示老天爷收到了你的祈祷跟祝福,是好兆头。”钟弃余低声道。

“那又怎么?”钟知夏不以为然。

“娘娘是后宫的主子,惩戒自是皇后娘娘说了算,眼下快至中秋,娘娘借这由头为皇后娘娘祈福,想来皇后娘娘也早想解了娘娘的禁,少个理由罢了。”钟弃余冷静分析。

钟知夏被禁足一月有余,这会儿听到有可能解禁的法子,她自是上心,“你确定?”

“有功无过的事,就算皇后娘娘没有当时解禁,心里也肯定惦记着。”钟弃余把话说的虽满,却滴水不漏。

钟知夏想了片刻,“这件事……可以一试,你去准备!”

“是!”

钟弃余低声领命,却在转身一刻听到钟知夏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把药拿着,这药止血效果还不错。”

“谢娘娘!”钟弃余受宠若惊的转回身,扑通跪地,哽咽出声。

钟知夏看在眼里,心里却道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受不得丁点施舍!

“下去吧,早点睡。”

待钟知夏挥手,钟弃余方才恭敬退离。

回到厢房,钟弃余点着蜡烛,昏黄烛光下,她缓慢褪下宫装,手臂被碎瓷扎的很深,直到现在还在流血。

她打开药瓶,把药洒在伤口处,剧痛侵袭她也只咬牙挺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比起丧母之痛,这不算什么。

抛弃,欺辱跟算计几乎充斥着她的前半生,母亲死了,她生命里最后一丝阳光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黑暗里的老鼠,用心窥探着每一个仇人,只要能报仇,不管过程如何卑劣手段如何残忍,她都做得出来。

钟知夏,今日我能叫你如何风光,他朝,我就能叫你如何低贱……

翌日,朝中无事。

钟一山下朝之后并没有回虎|骑营,而是去太学院。

他去找了温去病。

他想……

棋室课业结束后,温去病得到消息便朝卿酒院跑,他家阿山主动找颜回他不惊讶,主动找他那绝对是破天荒!

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判断,他家阿山必是想他才会来找他。

主要是他也没有别的用啊!

没想到他温去病,终于也是有男人惦记的人了!

只要想想,就好温暖的感觉。

卿酒院里,温去病满心欢喜跑进去,看到的却是钟一山在跟别的男人喝酒。

时至今日,在温去病眼里围绕在钟一山身边的男人分两类。

他,跟别的男人。

“阿山!”温去病快走两步到钟一山身边,满面春光,“是不是等我很久了,等着急了吧?”

钟一山刚与姚曲干杯,见是温去病,扬眉浅笑,“并没有。”

“哦……”

“温教习坐这里。”温去病忍住失望刚要落座,却见姚曲起身,“一山,你们聊,我还有课。”

见姚曲离开,温去病下意识想要搬起屁股跟你说个秘密,周生良这段时间要收拾姚曲了!”

“为什么?”钟一山微怔。

“授业期间不得饮酒,不得卖弄,不得以色示人,姚教习这段时间很得文院女新生的喜欢!”温去病煞有介事瞧瞧姚曲离开的方向,摇摇头,“文府现在的风气都让他带坏了。”

“可我怎么听说今晨某教习回归文府之后,被整个文府所有女新生集体表白,言辞之露骨,动作之轻狂,场面之混乱,一言难尽。”

“有……这种事?”

温去病震惊之余,钟一山直接伸手过去,左手食指抹上某世子粉粉嫩嫩的脸蛋儿,一抹胭脂色,沾在指尖。

“咳咳……其实……其实我是冤枉的……”温去病尴尬不已。

钟一山倒不在意,掀起石台上一块锦布,“没关系,本将军的男人,我若不弃,谁也抢不走。”

温去病在听到‘本将军的男人’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阿山,你……我……”

“学生钟一山,求教温教习。”不等温去病把说话完,钟一山端直而坐,拱手施礼。

温去病懵。

没错,钟一山是来找温去病对弈的。

越是大敌当前,越要保持冷静。

对弈则是保持冷静的最好方法。

凡对弈者,必要有清晰的思维,敏锐的判断,精而准的分析跟预测,更要有足够的耐性,经得起消磨。

整个大周,论棋艺温去病若排第二,谁敢第一。

锦布掀起,残棋在案。

温去病惊讶看向钟一山,“下棋?”

“于公于私,我都该先走。”钟一山拾棋,落子。

看着石台上的残棋,温去病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岔路口。

在棋跟美人之间,他自然毫不犹豫选择美人。

可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自己输,才是赢得了这个美人,还是胜,才是赢得这个美人。

钟一山看出温去病犹豫,“我的棋艺很一般,你若不能赢我便是骗我,我这一世,最讨厌欺骗。”

“真的吗?”温去病诚心问道。

钟一山微微点头,“我的男人,总该有些本事。”

又是‘我的男人’!

为荣誉而战,温去病觉得自己不能输。

温去病擡手,拾棋,落子。

说真的,在温去病看来,朱三友跟朱元珩的棋艺没有不同,或许这样的评价在外人看来对朱元珩不公平,但事实如此。

温去病想赢朱元珩,最短可在半刻钟时间,想输朱三友最短也可在半刻钟。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话拿来说温去病的棋艺也是一样。

时间如指间细沙悄然流逝,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钟一山落子时,漫不经心道,“刚刚姚教习与我聊天时说,皇上是装失忆。”

“是吗?”温去病随即落子后,诧异道。

“很难说,我知道你常到龙干宫与皇上对弈,依你看,皇上有没有装的嫌疑?”钟一山再落子,擡头时却见温去病指了指棋盘,“怎么?”

“你输了。”

钟一山猛低头,竟真是!

这还不到一刻钟,确切说才过半刻钟而已!

钟一山强自镇定之后,“再来一盘。”

半刻钟,又半刻钟!

在连输七盘之后,钟一山决定不能再继续了。

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对弈,非但没有让他思维更清晰,判断更精准,忍耐力好似还差了许多。

最后一局的时候,他差点儿掀桌!

钟一山以军中有事为由起身离开,却在走到院门处时迅速折回到温去病身边。

二人相立,近在咫尺。

温去病很慌,因为他看不出来钟一山是高兴还是生气。

“善弈者谋势,善谋势者必成大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本将军给你机会,说出来我不怪你!”嗯,钟一山生气了。

所以美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温去病这样想。

“以前在韩|国太学院时,总教习夸我是纸上谈兵的极先锋……”温去病眨眨眼睛,“我没有事瞒着你。”

钟一山深吸口气,之后擡手拍拍温去病肩膀,“很好。”

直到钟一山离开,温去病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莫名的,他好像觉得自己错过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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