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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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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

玄武大街,酒楼。

一阵香气自三楼雅间的窗棂迷漫,诱的过路人频频驻足。

乘兴而入,败兴而归。

连汤锅子不是这家酒楼的招牌。

雅间内,钟一山眼瞧着蜀了翁夹了一筷毛肚到锅里,当下拿着筷子想去捡漏。

哪成想他筷子到时,整一筷毛肚‘唰’的从沸锅里出来,趁热进了蜀了翁的嘴。

钟一山噎喉,将筷子搁到旁边,“蜀城主怎么突然来皇城了?”

他好想吃师兄涮的毛肚。

“也不是突然,早就想来。”蜀了翁咽下毛肚之后擡头,一双紫眸透着懒散的光,“只是最近才有时间。”

“那蜀城主来皇城有事?”钟一山又问。

蜀了翁想了想,“来看看你,看你答应本城主的事,做的如何了。”

钟一山闻声,眸色微暗,“城主稍安勿躁,假以时日,一山定不会叫城主失望。”

换作以往,蜀了翁哪怕不冷嘲热讽,也要追问一句。

假以时日具体是几日。

但此时,他很宽容的点点头,“我不追你,但我要留在皇城,看着你。”

当日蜀了翁离开皇城前,要了钟一山一个保证。

三年之内,他要看到朱裴麒不得好死。

钟一山答应他了。

“所以,蜀城主这次来皇城,短期内不打算离开?”钟一山心里雀跃,那种喜悦挂上眉梢。

“应该是。”蜀了翁掐指一算,天道府短期内可能不会自动消失。

钟一山欣喜抿唇,“那城主打算住在哪里,一山闲暇时可否拜会?”

“随时都可以。”蜀了翁显得极好说话,之后轻咳一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本城主想住的离你近一点。”

钟一山微怔,恍然,“城主想住在玄武大街?没问题!街尾悦来客栈是整个玄武大街最好的客栈,天字一号房,一山先帮城主预付一个月的房钱如何?”

钟一山对蜀了翁的感情,严格说比钟无寒还要深。

因为她是穆挽风,眼前这位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师兄。

从小到大,师兄有多宠她,只有被宠过的人才知道。

“不不不……不够近。”蜀了翁摇头。

钟一山想了想,“街头那间蓬莱客栈也还可以,如果城主需要的话……”

“还是不够近。”蜀了翁显然并不满意。

钟一山顺着皇宫东门往玄武大街捋,倒是还有一家,可那家小了些,也隐蔽。

“如果城主不介意各方面环境的话……”

“自然是介意,环境一定要好。”蜀了翁态度十分坚决。

就在钟一山绞尽脑汁时,蜀了翁又朝锅里下了一筷毛肚。

钟一山没有动筷,因为他知道抢不着。

这个世上,只有穆挽风才能在蜀了翁筷子底下抢食吃,而且是想吃什么抢什么。

就在钟一山放弃希望的时候,蜀了翁破天荒竟然将那一筷毛肚夹到他碗里!

什么情况?

好谗!

“吃啊!”见钟一山不动筷,蜀了翁不以为然,“你家元帅没告诉过你么?毛肚入锅十息,再趁热吃,最嫩!”

钟一山莫名感动,他最知道了。

眼见钟一山动了筷子,蜀了翁清清嗓子,“本城主觉得……如果我能住在延禧殿,离你是不是挺近?”

“咳咳咳……”

毛肚滑的太快,烫到了。

“咳,城主刚才说要住到哪里?”钟一山以为自己幻听了。

蜀了翁脸色微红,但还是重复一遍,“延禧殿,本城主算来算去,只有那里离你最近,方便我随时监督。”

钟一山用手捂住微烫的喉咙,低头沉思,不再开口。

看来江湖上那些传言是真的,自家师兄遇到麻烦了。

“不行就算了!反正小风子的仇本城主自己报,原也没打算你那片云彩能下雨。”蜀了翁起身欲走,哪怕狼狈如厮,他亦不想在自家师妹的属

钟一山搁下竹筷,与蜀了翁一并起身。

蜀了翁私以为,钟一山这是要送他走啊!

“不送!”蜀了翁哼了一声。

“如若蜀城主不嫌弃,一山这便带城主到延禧殿,连汤锅子,咱们搬到延禧殿吃。”钟一山拱手,坚定道。

许是没料到钟一山会如此爽快,蜀了翁不禁愣住。

“咳,无须勉强。”蜀了翁端了端身子。

钟一山浅笑,“不勉强,一山求之不得。”

如此,蜀了翁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你既求之不得,那本城主便成全了你。”

蜀了翁从来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江湖容不下他。

为了躲避天道府跟权夜查的纠缠,蜀了翁所能想到最好的容身之所,就是皇宫。

他偏不信权夜查还能把江湖事儿带到皇宫里去!

反正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都不会把手里那半块罗生盘交出去,还要把齐阴手里那半块罗生盘抢到手。

他哪怕穷尽一生,也要复活小风子。

不成功,便成仁……

这厢,蜀了翁随钟一山入了皇宫延禧殿。

那厢,武院后山绿沉小筑内,周生良在正在勤勤恳恳处理太学院那些烂事儿。

最近太学院的膳食又有所下降,学子们都有两日没吃到肉了。

周生良近段时间特别想念自己的徒弟,野猪又长大了一批……

想当初齐阴作为太学院院令时,学子们的吃食是四菜一汤,四菜中还有两个是肉菜。

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钱都哪去了?

明明朝廷每年发放的银两是一样的!

想到齐阴,周生良握着狼毫的手猛一顿,“你个老不死的帝师,啥时候回来啊!”

背后声音,幽幽响起。

“终于搞清楚本帝师外出这些时日,为何总是喷嚏不断。”

周生良倏然直起腰板,一双眉毛动了动,噎喉。

日有所骂,所以出现幻觉了?

“作为代任院令,你拿太学院的钱去赌场,这就是你对本帝师的保证?”

背后的声音逐渐清晰,周生良腾的弹跳起来,转身一刻分明看到久违的齐阴就站在他面前。

苍老的容颜,满面风霜。

半年未见,齐阴老了。

四目相视,齐阴眼里的周生良非但老了,还秃顶了,发际线明显朝后移了一寸。

这是,经历了什么……

直到确定自己不是幻觉,周生良脸上方才有了生动的表情。

“齐帝师!”

齐阴缓身绕过竹椅,将周生良推到旁边,自己坐下来。

连日赶路,又背着一口水晶棺,他实在有些疲累。

这会儿周生良俯着身子凑过来,眼中满是希翼,“齐帝师,我那些剑呢?”

想当初齐阴走那会儿,顺了他至少十几把旷世名剑,这事儿一直都是周生良的心病。

他做梦都想把剑要回来!

齐阴难得坐一会儿,闭目养神中。

周生良急的,“那个……齐帝师你不会不承认吧?”

“老夫问你,有了罗生盘,是不是真能找到往生卷?”齐阴开口说话,却未睁眼。

周生良哭了,“我也不知道啊!”

“那罗生盘在你手里时,可有过异常?”齐阴又问。

周生良眼珠一转,“没有。”

彼时他曾对权夜查说过真话,他亦知道权夜查曾去镇北侯府探查过,听说还挖了钟一山的院子,结果一无所获。

所以那次罗生盘异常,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齐阴缓缓睁开眼睛,“罗生盘,往生卷……”

“齐帝师,我的剑呢?”周生良打从心里没有想要复活的人,如果一定说有,可能就是莫邪剑。

当初也不知道被哪个鼈孙给熔了。

齐阴终于直视周生良的问题,“没有了。”

“哪儿去了?”周生良瞪大眼睛,五官撑的脸上皱纹儿都少了一半,尤其那双眼睛,大有一闪一闪的趋势。

“或当,或转手。”齐阴停顿片刻,赞许开口,“事实证明你眼光不错,十七柄名剑,竟无一柄是假货。”

周生良耳膜一阵嗡嗡声,“齐阴。”

“嗯?”齐阴挑眉。

“那是我的剑!你凭什么给当了!你凭什么!”周生良气极落泪,双眼喷火,恨不能当场将齐阴抽筋扒皮。

“凭本帝师还能把它们都赎回来,剑不想要了?”齐阴有多了解周生良,只要给他一个希望,他便不会计较前事。

因为比起追究责任,失而复得才更重要。

果然,周生良以袖拭泪,“帝师说话当真?”

“只要本帝师还活着,这话一直有效。”齐阴音色坚定,神情肃然。

周生良听这话音儿,眼皮一搭,“齐帝师,你骗我。”

“三年之内,只要你能保老夫无事,老夫自会将那十七柄名剑悉数交到你手里,包括老夫的佩剑青纹亦可以送给你。”

周生良一瞬间转悲为喜,“真的?帝师真舍得青纹?”

“舍得。”齐阴随后又道,“你知道的,兰姝的青雀,还有先皇的青魂皆在老夫手里……”

“都给我?”已有五旬的周生良顿时喜上眉梢,脸上才被撑平的褶子又都堆到一起,笑的十分贪婪。

齐阴勾勾手指,周生良忙不叠凑过来,奉上耳朵。

“若你能助老夫得到往生卷,不管结局如何,那两柄剑就是你的。”齐阴虽说还没有被权夜查他们围攻过,可他打从江湖来,江湖上的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权夜查与天道府勾结,蜀了翁这段时间过的是鸡飞狗跳,他知道天道府要的是什么,不巧的是,他亦有。

齐阴之所以回到皇城,也是没有办法。

江湖一片乱糟糟,与他有交情的几个门派自身难保,又如何能顾得上他。

想来想去,唯独大周皇城可以依靠。

优势在于。

他曾为帝王师,现在那个帝王还没死……

自输给朱三友之后,温去病又多了一块心病。

之前他带着伍庸想去找朱三友,可转念一想又怕当面对峙打草惊蛇。

于是一连两日,他都跟伍庸在暗处蛰伏,静静观察朱三友的一举一动。

地点,世子府。

整整两日的时间,朱三友卯时扛着斧头出现,酉时扛着斧头回府。

由他亲手拆的世子府,如今正厅已经被砍的破烂不堪。

世子府内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小屋里,温去病将眼前窗棂捅了两个窟窿,整张脸贴过去,眼睛刚好可以透露那两个窟窿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伍庸则坐在温去病后面,仔细思考朱三友到底是不是谋士的事。

彼时听得温去病怀疑,他只当是笑话。

可现在想想,朱三友的棋艺跟温去病的棋艺都是出了名的。

哪怕温去病因没有内力受了些刺激,输总不致于!

是以朱三友的异常的确耐人寻味。

伍庸甚至已经在想朱三友既是谋士,却要替温去病保守秘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弯月拱门处,朱三友扛着斧头走来了。

在其身后,鲁管家跟丁叔分别紧跟。

“你家温世子的主卧在哪里?”朱三友行至眼前庭院,冷声开口。

背对那抹玄色身影,温去病看不清那张英俊威严的老脸,但从声音可以判断,他很不爽。

赢了棋,砸了房,还不爽?

“回王爷,前面这间就是。”鲁管家得温去病暗中吩咐过,由着朱三友随便砸。

他就是要看这出戏!

旁侧,丁叔好心凑过去,“我家王爷第一次来世子府……”

鲁管家亦小声回道,“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两位管家相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丁叔怕啥,他怕温去病秋后算账叫自家王爷赔钱。

鲁管家虽得了主子令,可寻思着自家世子的特质,他要真不作为,下场很有可能会跟颜慈一样。

朱三友只要想到被温去病打个巴掌,又喂了个甜枣,他这心里就难受。

于是抡起斧头冲过去了!

一通丁丁当当的声音过后,主卧外面的门框跟窗户也是不能看了。

朱三友体力有限,连砍半个时辰便有些气喘吁吁,于是叫来鲁管家沏茶,自己则在院中小歇一会儿。

整个过程,温去病皆看在眼里。

待鲁管家把茶水端上来,朱三友忽然想到一件事,“你家世子那口水晶棺材搁哪儿了?”

鲁管家闻声,身子不禁一抖,“回王爷,那不值钱……”

“值不值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既然要砸就要砸个彻底!本王要叫他活着没有地方住,死了也没地方住!”

小屋里,伍庸隐约听到朱三友发狠,神色渐凝,“这逍遥王,别真是……哎,你去哪儿?”

温去病夺门而出……

见温去病冲出小屋,伍庸当即转着轮椅跟过去。

这怕是要打起来啊!

庭院内,朱三友喝好了茶,正欲抡起斧子大干一场的时候,温去病突现。

气氛异常紧张,场面极为尴尬。

主卧那两扇破烂厅门,正悬着。

风一吹,吱呦吱呦。

鲁管家见状小跑过去,“世子,逍遥王要砸水晶棺柩。”

原本有一刻愣神儿的朱三友,瞬间挺起腰板,下颚微擡,手中斧头握的无比坚定,气势十足,只是心有点儿虚。

但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温去病则不语,静默站在那里片刻,举步。

眼见温去病一步一步走过来,朱三友忍不住噎了下喉咙。

他偏不信温去病还能打他?

若敢打他,他就打回去!

不能因为孩子小,就肆无忌惮的惯着。

近在咫尺的距离,温去病止步,好看的眼睛里闪烁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朱三友强自镇定之余狠吸一口气,正要动嘴理论时温去病突然上前。

斧头扬起一刻,朱三友震住了。

温去病在抱他。

紧紧的,抱着他。

“水晶棺柩在南数第三间屋子里,砸的时候小心些。”温去病拍拍朱三友后背,无比的关怀跟友爱,“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院子里,两个管家跟伍庸皆愣。

在朱三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去病后退,转身,离开。

看着温去病面目从容的走过去,伍庸当下转动轮椅,留下院子里的三个人呆若木鸡,视线之内,是温去病潇洒又超脱的背影……

离开世子府,伍庸追上温去病,“你刚才是不是气糊涂了?”

“没有。”温去病摇头,神色淡漠,端的一派稳重跟安宁。

伍庸皱眉,“那你……为何要去抱朱三友?你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温去病止步,转眸看向伍庸,十分坚定,“没动手脚。”

“所以你抱他是……为什么?”

伍庸完全不明白温去病在那一刻做出那样的动作,是抽的什么风。

温去病转身,缓步走向巷子尽头的玄武大街。

他的解释是经过两日的观察,他可以很肯定,朱三友不是谋士。

假设朱三友是谋士,他的套路是大智若愚。

那么他在受到侮辱后一时显露真身,接下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继续装作大智若愚,一个大智若愚的谋士打砸世子府,断不会只挑便宜的东西砸,这是小民思想,他骨子里怕本世子叫他赔。

谋士,定要砸几件贵重玩意,用以彰显他的愤怒。

“你府上的鲁管家把贵重玩意都藏起来了,朱三友倒是想砸!”伍庸不以为然。

温去病呵呵了,“鲁管家眼里的贵重物件十分有限。”

伍庸还是怀疑,“朱三友府里也没什么贵重物件,或许他也分不清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逍遥王府没有,不代表皇宫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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