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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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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而已,嘴角血迹便加深了颜色。

褚隐没有擡头,沉默片刻后自怀里取出黑色方盒。

溪安接过方盒,缓缓打开,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辨出真伪。

没多说一个字,溪安带着方盒走出密室房门。

待房门闭阖,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褚隐愠怒,“上面有令,溪安必须安全回宫!”

直至外面的声音消失,褚隐这方起身,一步步走向地面男子。

男子上身精壮,许是因为血珠的关系,他身上每一根脉络都显现的非常清晰。

褚隐缓缓擡手,揭开男子脸上黑布。

就在他欲以指探息瞬间,男子突然睁开眼睛!

哪怕烛光微弱,褚隐依旧可以从男子的眼睛里,看到双瞳。

所谓双瞳,就是一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

已入深秋,皇宫的夜,寂静无声。

唯有夜风呼啸,寒冷萧条。

万春殿外,近卫军手执长矛,立于殿前。

被废的第二个夜晚,朱裴麒依旧不敢相信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太子。

他无数次呼唤叫喊,让潘泉贵给他滚进去,只是无人回应。

潘泉贵早就被内务府关进慎刑司,自身难保。

一朝风云变,皇宫里哪怕是宫女太监都不敢再靠近万春殿半步,谁不怕受到牵连!

被废的太子不是皇子吗?

不是。

是永远也不能再翻身的败者。

秋风乍起,窗棂忽的被风吹开,寒意涌入。

内室软榻上,朱裴麒正襟危坐在那里,双手搥于膝盖,俨然王者之姿。

只是那原本冷俊的容颜太过憔悴,短黑胡茬帖服于面,没有半分往昔英俊模样。

两日两夜未睡,他双眼泛红,眼眶隐隐有些发黑。

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输的呢?

怎么就没看出来钟一山的异心!

“钟一山……本太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滔天恨意翻滚于胸,朱裴麒狠狠握拳,咬牙切齿。

忽的,一抹人影乍现于眼前,“你敢去做鬼吗?”

朱裴麒猛然擡头,眼中杀意骤腾。

只是他太弱,弱到钟一山闪身一刻,他便动弹不得。

“钟一山!”

“叫我鹿牙。”

钟一山缓缓转身,坐到桌边,“再问你一遍,敢去做鬼吗?”

“是你害本太子!你是奸佞!是叛臣!”朱裴麒真恨不得手撕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惜除了谩骂跟诅咒,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若是奸佞叛臣,这天下都是我的。”钟一山袖内藏有一种淡淡的药粉,五石散跟竹叶蓝的碎末混合在一起,会让人于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

只是药量很淡。

亦真,亦幻。

“你真是鹿牙?”直到现在,朱裴麒都不相信钟一山会是鹿牙,那性情跟行事作派判若两人。

面对朱裴麒的质疑,钟一山笑了,“我不是。”

“本太子就知道你不是!鹿牙已经死了!”

朱裴麒无比肯定时,钟一山失声浅笑,“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如果我不是鹿牙,那我是如何知道你跪在元帅面前时说的那些话?这里没有别人,你知道,那些话都是真的,是你亲口说的。”

朱裴麒皱眉,心底亦提出这样的质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就要想想了,除了鹿牙,还有谁可能知道那些话。”此刻面对朱裴麒,钟一山心中再也没有那种悲愤跟隐忍。

身为穆挽风已经报仇了,可那只是她于世人面前替自己跟那些枉死的冤魂讨了一个公道,那根本不够。

比起金陵十三将惨死,比起五十五户寒门跟军中将士血溅午门,比起自己腹中骨肉,一个太子之位哪里够啊!

“还有谁……”朱裴麒倒也认真想了想,“十三将?他们都死了。”

“嗯,他们不死元帅也不会把这种话告诉他们,其实元帅也不会告诉鹿牙,毕竟那个时候在元帅眼里,你是她爱的男人。”钟一山缓慢起身,带着满目悲悯,走向朱裴麒。

朱裴麒听的模棱两可,不是十三将,不是鹿牙?

可穆挽风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们了!

朱裴麒绞尽脑汁,怎么都想不出穆挽风还会把那些话告诉谁。

“难不成穆挽风……真有姘头?”

就在朱裴麒发问之际,钟一山已然站在距离他近在咫尺的位置,那双眼,带着似曾相识的悲悯,如天神一般俯视,凝望。

太熟悉!

曾几何时,穆挽风便是用这样的眼神施舍他,成全他,一点点将他的自信跟身为男人的自尊消磨殆尽。

这世上没有一种惩罚,会如穆挽风给他的,如凌迟一般刻骨。

“穆挽风……”

朱裴麒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喃喃喊出这个名字。

“是啊,除了穆挽风,谁还会知道那些话?你说,除了我,谁会了解世人眼中的太子,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他面对敌将,竟然还须自己妻子在暗中施以援手,你是有多无能?”钟一山慢慢欺近,俊眸渐渐变得阴寒冰冷。

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用知道自己是谁,唯独朱裴麒不可以。

钟一山要让朱裴麒清清楚楚的知道,到底是谁在向他讨债。

“你……你说什么?”

哪怕钟一山这样疯狂暗示,朱裴麒却根本不敢想。

“朱裴麒,有一件事我们两个都知道,可谁都没有说。”钟一山缓慢俯身,视线与朱裴麒平齐,“你我初见并非在御花园的庆功宴上,而是在……”

“不要说!”朱裴麒突然变得惊恐,眼睛里流露出难以形容的骇然。

“是在寒郡的一个深巷,十岁的你,因与随从走散被一群地痞无赖困在巷子里,被他们打的要死却没吭一声,后来是我路见不平救了你,那时我不知道你是谁,你问了我的名字,我没说真话,我说我叫小骑……”

“不要说!你闭嘴!”朱裴麒的眼中,甚至带着乞求。

“后来庆功宴上我一眼就认出你,那时我以为你不会记得我了,可后来我才知道,你也一早便认出了我。”

钟一山苦笑,“我多傻,我被初见蒙蔽了双眼,以为你仍然是当初那个面对困境可以咬紧牙关,奋勇反抗的男孩儿,可你变了……”

“钟一山!你在胡说八道!”朱裴麒怒声咆哮,他不想再听下去。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那些地痞无赖的下场,我穆挽风断不会选中你!我若早知道你并非不肯吭声,是你不敢,我穆挽风又岂会看上你!”钟一山眼眸赤红,冷声嘲讽,“你自小,便是个懦夫!”

“你刚才……你刚才叫自己什么?”朱裴麒再也不能忽视自钟一山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

因为除了穆挽风,当日但凡知情人都被他灭了口!

钟一山抖落袖内药粉,暗香浮动。

“我说,我是穆挽风。”钟一山紧紧盯住朱裴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覆冰霜。

且在钟一山开口的时候,朱裴麒狠狠眨眼。

眼前的钟一山不知何时,竟然成了穆挽风的模样,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微笑。

“穆挽风……不……不!你已经死了!”

朱裴麒吓哭了。

是的,在看到穆挽风的那一刻,他惊惧的掉下眼泪。

钟一山伸出手,揪住朱裴麒衣领,逼迫他擡起头看向自己,“我是穆挽风,我来向你讨债了。”

就在钟一山解开朱裴麒xue道的一刻,朱裴麒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整个人挣命一样逃到床角,整个人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可哪怕是这样,朱裴麒眼底仍有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渴望。

钟一山身体缓缓靠在床栏处,单脚踩着床榻,静默看着这个穆挽风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朱裴麒因为恐惧,眼泪哗哗往下掉。

多么滑稽可笑!

下一刻,朱裴麒只觉眼前一晃,床边那抹身影消失不见。

他狠狠揉着眼睛,再仔细看时整个房间除了他,哪还有人!

幻觉吗?

他狼狈爬过去,手掌划过钟一山坐过的地方。

没人!

朱裴麒破涕而笑,“穆挽风,你已经死透了!本太子在白衣殿前亲手杀的你!我亲手刺穿了你的心脏……”

“哈哈哈……”

万春殿里传来肆意狰狞的笑声,徘徊不去。

而此时,钟一山就在不远处的角落,将朱裴麒的话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

所以这一剑穿心之仇,我终会还你……

幽市,一品堂。

温去病入密室石门,第一件事便是跑过去吃药豆。

他也不管那些药豆是干什么的,就是吃,一瓶一瓶吃。

伍庸目测此人已疯。

“你内力回来了?”

温去病从右开始吃,在吃完最左面一瓶药豆之后,挺着肚子坐到藤椅上,一脸几欲升仙的姿态。

伍庸皱眉,“什么情况,周皇出事了?”

如果不是受到极大刺激,温去病绝逼不会连他喂狗的那瓶药丸都吞进肚子里。

话说为什么会有一瓶喂狗的呢?

因为伍庸近段时间,十分喜欢世子府里的那条长毛犬,近日长毛犬得了畏寒的病,伍庸便配了一副驱寒良方给狗。

值得一提的是,伍庸为了区分人与狗,在瓶子上贴了一张他亲自画的狗头。

“你说男人,时间多久才算久?”

温去病终于开口了,视线落向伍庸,无比企盼能从伍庸嘴里得到一丝慰藉。

伍庸不懂,“什么多久?”

温去病没说话,直接盯向伍庸两腿之间。

伍庸一时没能领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温去病,“我没腿我骄傲。”

温去病眼皮一搭,“行欢,男人要多久才算久?”

所以非得让他说的这么明白?

很尴尬了啊!

伍庸震惊,“你去四海楼了?”

“你才去四海楼了,你全家都去四海楼了!”在拥有自己最爱的男人之后,温去病对于名声这块,十分重视。

伍庸冷笑,“说的好像你没去过一样!”

“伍庸你再说一遍!”温去病炸毛。

“你多久?”伍庸言归正传。

听到这个问题,温去病一时沉默。

“奉劝你别讳疾忌医,否则神仙难救。”

伍庸的话,仿佛给了温去病一记响亮的耳光,“六十息也算疾?”

六十息?

伍庸也仿佛被一记耳光给震到了,但他很镇定,摇头,“不算。”

就在温去病狠舒出一口气的时候,伍庸再度开口。

“那应该是绝症……”

伍庸的话,令温去病陷入深深的绝望。

彼时他虽然没仔细数过,但大概也就是那样。

某世子初逢甘霖,自然享受到那种从未有过的攀云之感,简直妙不可言,可事后他将钟一山安安稳稳哄睡之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

嗯,事后他家阿山十分黏人,硬是要他抱着才睡。

想想就很甜蜜。

见温去病不开口,伍庸继续道,“你睡了谁?”

“我能睡谁。”

温去病一脸衰相,眉峰紧皱跟眼睛挤在一起,“六十息真的很短吗?”

伍庸点头,“床笫之欢是两个人的事,你这种该怎么形容……这么说吧,对钟一山而言,所有事还没开始,已经结束。”

温去病一脸拒绝,“不会吧?”

“温去病,你还是个男人么!”

伍庸悲悯擡头时,温去病一脸黑线,“要不要本世子把裤子给你脱了?”

“你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家阿山,我可不敢觊觎,不过就你这个……咳,你家阿山估计也没啥可期待的。”伍庸但凡能找到机会,对温去病的批评嘲讽,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温去病无比挫败,“那多久才可以?”

“有人可以一战到天亮。”伍庸诚恳道。

温去病拒绝相信,“不可能!”

“情到深处,你不懂。”伍庸说话时,眼中露出一抹怅然。

温去病懂了,双眼顿时闪出小星星,“你吃的什么药?”

伍庸看了眼温去病,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第几次?”

“什么第几次?”温去病疑惑。

伍庸发现自己跟温去病说话咋就这么费尽,“还能是什么?”

温去病恍然,“不许你侮辱本世子对阿山的忠诚!”

“那就难怪了,第一次都这样。”伍庸诚恳解释道,“那接下来呢?”

“什么接下来?”

温去病这一刻的疑惑,充分暴露了他在某方面还是个孩子的本质。

“你没跟你家阿山继续啊?”

“为什么要继续?阿山很累好么!”温去病承认有些事他不该与外人道,但有病则不一样,他不能容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自己的男人不幸福。

“你懂个屁!女……咳……男人不会很累,累的只有耕田人!但是耕田人,不许累!”伍庸都不知道温去病好歹也认识海棠那么久,皮毛都没学到半点。

见温去病一脸茫然,伍庸长叹口气,“你没病,就是经历的少,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我真没病?”温去病将信将疑。

“你有,还是绝症,要不你把你那玩意割下来,我好好给你瞧瞧。”伍庸哼着气道。

温去病呵呵,“钱不想要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伍庸想要。

温去病在确定自己没病之后,顺便提了一件事,“朱裴麒被废,皇宫里那位皇后难免狗急跳墙,她若一次性将毒药送进龙干宫,周皇不会有事吧?”

“肯定不会啊!我堂堂鬼医配的解药,从未失手。”伍庸无比坚定阐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跟价值。

温去病又问了几句关于季伯的事,伍庸一一作答。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看出季伯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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