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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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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属下现在担心的是舒无虞对顾清川是否存有私心……”褚隐低声开口,提醒道。

朱澜璎闻声,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舒无虞下毒,亦或不下毒,于我们而言都是有利,他下毒,皇上若有三长两短,顾清川跟钟一山必会因此有一场恶战,我们则渔翁得利,他不下毒,便是算计了顾清川,届时顾清川失势,我们就只剩下钟一山一个敌人,也不错。”

“主人英明。”褚隐拱手。

“季伯的毒,伍庸可解?”朱澜璎转身走向小筑,狐疑开口。

“伍庸有解方,但无解药。”

朱澜璎不禁驻足,转身看向褚隐,“何解?”

“季伯的毒,唯有亲生骨肉的骨血可解。”

褚隐所言,使得朱澜璎怔了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亲生骨肉……”

“主人……”褚隐不禁擡头。

“依计行事!”朱澜璎摆手,转身走进小筑。

看着紧闭的小筑,褚隐神情落寞。

生于帝王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因齐阴与蜀了翁争夺罗生盘的缘故,钟一山将蜀了翁带至相国寺,亲口向其承认自己的身份。

当年的穆挽风,就是现在的钟一山。

往生卷早已被人用过,是以,抢夺罗生盘毫无意义。

此时走进齐阴所在的院落,钟一山入院便见齐阴于院中负手而立,静默无声。

自皇祖母离世,齐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华发如霜,曾经意气风发的帝师,现如今那双眼睛里,再无往日光彩。

“一山食言,还请帝师见谅。”钟一山行至近前,拱手道。

齐阴并未转身,“本帝师已知斩人台剧变,亦知你忙完这桩事自然会来,便在这里候你。”

“蜀城主手里那块罗生盘,一山带来了。”

钟一山说话时自怀里取出半块罗生盘,恭敬搁到石台上。

齐阴猛然回身,视线落向石台上的罗生盘,震惊不已,“他肯拿出来?”

“帝师放心,这半块罗生盘必为真。”

钟一山恭敬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帝师就算有两块罗生盘,且寻得往生卷,皇祖母也不会醒过来。”钟一山眸间微润,浅声道。

此刻,走到石台旁边握住罗生盘的齐阴,突兀看向钟一山,“为何?”

钟一山没有在院中道出实情,他将齐阴请回屋子,在房间里毫无隐瞒说出自己的身份。

他告诉齐阴,他并不是钟一山,而是于奸妃一案中惨死白衣殿的穆挽风。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可他又何尝不希望它就是个笑话!

如果有选择,穆挽风定不会让鹿牙开启往生卷。

一命换一命,说的轻巧,可谁的命不是只有一次!

对于钟一山所说的一切,齐阴惊愕、失落、最终只发出一声叹息。

他没有追问,没有反驳,没有质疑。

除了把自己怀里那半块罗生盘,连带蜀了翁那半块一并搁在桌上,齐阴没有再说一句话。

坐在方桌对面,钟一山含泪擡头,“帝师相信一山所言?”

“若非如此,又是何理由,可以让蜀了翁拿出罗生盘……”齐阴苦笑,苍老容颜蕴出难以形容的苍凉跟无奈,还有那无法言喻的悲伤。

齐阴只低头,不想再说话。

“对不起……”钟一山声音哽咽。

这该是,多么残忍的事!

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听到便是不同的结果。

几人欢喜,几个悲凄。

于蜀了翁,这世上可能没有哪一件事会比‘钟一山就是穆挽风的事实’,更让他欣喜若狂,他一生所愿不过是想复活他的小风子。

现在,他的小风子就那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还要罗生盘有什么意义!

于齐阴,当钟一山说出往生卷已经被人动过的事实,且这事实无可反驳之后,他余生所有期盼瞬间化作灰飞。

他再也不可能复活他的姝儿,再也见不到他的姝儿了。

面对钟一山所说的‘对不起,’齐阴知道这并不是钟一山的错,可他亦说不出‘无妨’这样虚伪的言辞。

他不是无妨,他心很痛。

钟一山知道齐阴这个时候,更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他默默起身,朝齐阴深施一礼,转尔退出房间,离开太学院。

钟一山很难过,却无处言说。

这到底,是个秘密…

“小风子!”

自太学院去往鱼市的长巷里,一道身影忽闪而过,挡住去路。

鸦青色的锦服,内松外紧,长发如墨般披在锦

服上,头顶以青色玉簪将前面长发束十分整齐,连一根翘起的都没有,两侧鬓发自然落在胸前,光滑顺垂,风仪淡雅。

一双紫眸,更是勾魂摄魄,风靡万千。

“嘘……”

看到来者,钟一山先是以食指覆唇狠狠嘘了一声,之后拉着那人走到角落,双目皆沉,“你怎么醒的?”

嗯,来者蜀了翁。

那日,钟一山于相国寺表露身份之后,蜀了翁喜极而泣。

‘兄妹’二人抱头大哭,哭到最后,蜀了翁拉着钟一山就要回蜀西。

这一举动彻底给钟一山整懵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蜀西!

蜀了翁的回答是,因为要好好活着。

非但如此,蜀了翁还反问钟一山几个问题,其一,既然起死回生,为何还不长脸,还要跟皇城这些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的畜牲们玩什么!

穆挽风之死,也并非只是朱裴麒跟顾清川的错,就好比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一样,那些不作为的就可以大义凛然的跟别人说他们与奸妃一案毫无干系?

其二,眼下朱裴麒已死,大仇得报,哪怕顾清川还活着,只待钟一山凭空消失,周皇还能容下顾清川?

再然后,蜀了翁拉着钟一山的手,温去病那厮城府极深,当了天地商盟那么久的盟主居然没人知道,谁能保证温去病不会是下一个朱裴麒?

皇家皆畜牲,这皇城里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人了。

拿蜀了翁的话说,‘你最该留恋的人,就在你眼前。’

之后不管钟一山如何解释,蜀了翁都执意要带他回蜀西,当然,除了蜀西,回孚敖山也是可以。

情非得已之下,钟一山佯装同意,与蜀了翁回到皇城,先吃饭,然后一起收拾细软。

就在吃饭的时候,钟一山给蜀了翁下了最大剂量的蒙汗药,且将其送到镇北侯府,吩咐下人照看。

依钟一山推算,蜀了翁没有十日醒不了,这才五日。

伍庸的蒙汗药……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啊!

“师妹,你怎么能给我下药?”

此事换作钟一山,蜀了翁必定翻脸,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钟一山,他莫说翻脸,笑都不知道露几颗牙才最好看。

钟一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后悔了。

“蜀城主,注意称呼。”钟一山黑目凛然,寒声警告。

蜀了翁见钟一山脸色不好,十分委屈,“你凶我……”

钟一山后脑滴汗,“蜀城主还是要有一个城主该有的样子吧?”

凶他?

钟一山现在特别想揍死他。

“一山,你就跟本城主走又能怎么样!”蜀了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钟一山径直往前,想了想突然止步,“师兄,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不能离开,就像多年前你告诉我不要入皇城不要入朝廷为官一样,我做不到,因为这是我的路,上一世穆挽风有她的路,纵然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若重活一次……我钟一山也一样不会退缩,尤其现在这个时候,我若离开,那些站在我身后的文武百官,他们怎么办?”

蜀了翁瞧着钟一山眼中决绝,脑海里竟想到多年前穆挽风站在他面前时,几乎是相同的话。

这不是他的小风子,又会是谁呢。

蜀了翁终是妥协,“你可以不与我走,但你不能拒绝我留下来。”

“自然不会啊。”钟一山轻舒口气。

“那你走吧。”蜀了翁擡手,示意钟一山已经自由了。

然而,钟一山走出数步后回头,再走出数步后再回头,“师兄你为什么跟着我?”

“从现在开始,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蜀了翁贴近钟一山,“晚上睡觉,我要跟你同床。”

钟一山,“…”

他可能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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