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至冬(2/2)
“我……我浑身没有力气,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扶我了。”
装的。
苍树脑子没有太多的思考,直接得出了这个答案。
少年泪眼婆娑,苍树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示意温迪。
见温迪不情不愿地放开,苍树退后一步以防温迪再粘上来,他就没有离谁这么近过。
荧从善如流地上前搀扶住温迪,担忧地询问道。
“温迪你没事吧?”
温迪视线一直放在苍树身上,听到荧的关心摇了摇头。
他想询问少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复活的,为什么会加入愚人众,又为什么不认识自己了。
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察觉到绿衣少年有些低落的情绪,苍树沉思片刻,询问道。
“你叫温迪?”
温迪眼眸一亮,直起了身子,向黑发少年点头。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绿衣少年满含着希冀的目光,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一时让苍树有些无言,只能出声道。
“我叫苍树。”
“你们或许饿了?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你们共享晚餐。”
有些事情,还是尽早确认比较好,不过……
苍树看向少气无力的温迪,笑意渐深,出声道。
“你若是不舒服的话……”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温迪放下了搭在荧身上的手,虚弱感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容光焕发。
“听到有吃的就完全恢复了呢~这大概就是美食的力量吧~”
荧:?
派蒙:?
苍树本来就知道温迪是装的,由此对温迪的变脸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温和地朝温迪笑了笑。
荧不懂为什么上一秒就被对方打得半死,还被当众挖了心,下一秒就和对方的老大一起共进晚餐。
不过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不懂。
荧视线从大快朵颐的派蒙,停留到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有些沉默。
其中一名气质温和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眼神询问自己,荧艰难地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情,对方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绿衣少年身上。
虽然两人都声称第一次见对方,但是两人堪称一模一样的面容,和无人插足的氛围,让荧不得不怀疑两人是在骗她。
黑发少年她倒是不好说,但是温迪有前科。
嗯,骗完所有人就被掏了心。
“说起来,为什么苍树你会加入愚人众啊?”
派蒙咽下口中的鸡肉,有些好奇地询问苍树。
虽然苍树是大坏蛋的头头,但是少年本身的气息温和,让人心生亲近,更别说对方还这么大方,请他们吃饭,怎么想都和愚人众格格不入嘛。
派蒙的问题也是荧和温迪所好奇的,不由放慢了动作,看向坦然的黑发少年。
顶着几人的视线,苍树微微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出声道。
“为了生活,愚人众的薪水很高。”
不是苍树无的放矢,愚人众的薪水的确很高,而且轮得到执行官上场的任务不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白嫖。
派蒙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鸡腿,出声道。
“能有多高?总不能是每月二十万摩拉吧?”
苍树微笑不语,派蒙咀嚼的动作停了停,诧异道。
“难道是五十万!”
“这个嘛……”
苍树装作思考,随即出声道。
“具体数目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只能说。”
“别让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
“唉!”
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喝光,任由派蒙胡乱猜测。
他的确没有详细地去数过,虽然自己有存款账户,但是缺钱的时候直接账单寄给北国银行就行,北国银行会承担起一切,白嫖加倍。
几人在短短的一顿饭间,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派蒙不仅把苍树从愚人众中摘了出来,给苍树树立起一个为了生活四处奔波的打工人人设,就此给苍树冠上了一个好人的头衔。
几人吃饱喝足后,察言观色能力优秀的荧和两人告别后,就拉着派蒙离开了,只有温迪和苍树站在原地。
沉默半响,苍树建议到。
“走走吧。”
温迪明显有话对自己说,正巧,苍树也有。
温迪本就愁没有理由跟着苍树,自然是点头应下。
两人沿着大道一直走,走出了蒙德城也并未停下。
确切地说,是苍树在领路,温迪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两人都没有说话,场面寂静了下来。
在温迪意识到苍树的目的地后,思潮起伏,似乎有千言万语。
风起地离蒙德城不算很远,温迪落后苍树半步,黑发少年的身形能完整地映入眼眸,温迪踩着苍树的影子,以此来确认少年并不是虚幻。
踩着踩着,突然撞上了身前的少年,温迪捂着脑门退后了一步。
猝不及防被撞到后脑勺的苍树也有些无奈,转身便见到泪眼汪汪捂着脑门的温迪,不禁哑然失笑,心中蔓延起熟悉的无奈感。
苍树没有说话,转身隔着鱼泉仰头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苍天大树,表情平静。
“在至冬,也有一棵黄心夜合树。”
温迪身影一顿,放下手走到少年身旁,静静地听着少年的声音。
“不过没有这么枝繁茂盛,只比我高一点。”
温迪歪了歪脑袋,侧脸看着苍树,出声道。
“原来这棵树是黄心夜合树呀?我找遍了典籍,都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苍树没有回答,上前一步熟练地跳过粼粼的鱼泉,走到苍树下,伸出手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察觉到身后少年跟上的窸窣,没有转身,而是继续描绘着树皮的纹路。
“的确没有记载,因为这个世界上,仅此一棵。”
“至冬国的黄心夜合树,是这棵树的分支。”
在苍树话语落下时,带着清香的风从苍树周身缓缓而起,吹起苍树额前的碎发,露出在夜晚中依然熠熠的眼眸。
被苍树扶着的黄心夜合树被熟悉的气息汇入,枝叶突然欢乐了起来,开始吱吱作响,青绿色的光顺着树干逐渐蔓延,树间明亮的光将风起地笼罩,周围的幽暗瞬间被驱散。
苍树转身看着下方难掩诧异的神明,淡淡地说道。
“带走我的人说,蒙德抛弃了我。”
“我想亲自听一听,蒙德风神的回答。”
下方的绿衣少年面露惊愕,听完苍树的话语,瞬间反应过来苍树的言下之意,连忙出声反驳道。
“不是的!”
“我没有抛弃你!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居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少年带走,还让少年参与了神之心的抢夺。
温迪很久没有感受到愤怒了,现在胸腔内烈风涛涛汹涌。
可是他现在不能展现出来,只能强行压下让自己冷静一些。
既然少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来询问自己,那么就说明,少年对此也有疑虑。
听到温迪的辩解,苍树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
虽然心里明白,但温迪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还是有些心慌意乱,不由上前一步离少年近了些,轻声道。
“我知道你没有记忆,那就由我来告诉你。”
“这棵树下埋葬的是你的尸骨。”
苍树放到树干上的手微微一动。
“我们是家人,既然你能来到蒙德,那你肯定听到过蒙德一些关于自由之战诗歌。”
“你在那场战争中殒命,我亲自把你的尸骨埋藏到这里。”
想到了些不算愉快的记忆,温迪不由带上了些许悲伤。
“突然有一天,你的墓上长出了一棵幼芽,在两千年间逐渐长成了这般模样。”
温迪仰头看着身陷光亮的少年,翠眸微动,低声道。
“几十年前的确是有能量汇聚没错,我外出寻求帮助,也没有找到原因。”
“就在十年前,能量突然消失了,我从沉睡中醒来,直至今日见到了你。”
温迪绿眸紧紧盯着眼前不发一语的少年,眼中满是真挚和祈求。
“我不知道你会复活,若是知道的话……”
“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不知道少年的失忆是因为复活了,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想到少年在自己不知道地方受苦,温迪紧握双拳,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就算两人的距离隔着这么远,但是苍树依然能感受到温迪藏匿其中的焦虑。
苍树沉吟半响,微微阖眼,低笑出声。
见苍树这幅模样,而且没有回应自己,温迪不禁更加慌张。
想离少年更近些,让少年相信自己,但是却又怕因此降低少年的好感,加强少年的戒备,只能站在原地踌躇。
“还真是各执己词。”
他醒来时所有人都和他说,自己在自由之战陨落,蒙德的风神获得神位后,抛弃了他。
神情面容中的真诚也和眼前的少年一般无二。
眼见温迪面色突然苍白了下来,苍树笑容一顿,放下了扶着树干的手,出声道。
“我自醒来就没有记忆,记忆可以被篡改,可以被洗刷。”
苍树仰头看着繁星如海的夜空,随即低头撞入碧海中,蓝眸微暖。
“可是本能不会。”
若是真如愚人众所说的那般深受刺激,那自己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愤恨和怨怼。
可现实就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反而是心疼居多。
在自己下意识出手维护温迪的那一瞬间,苍树就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现今,只不过想和眼前的少年确认一下而已。
只不过没想到,少年的反应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大。
苍树擡脚走下山坡,伸出手捏了捏温迪脑袋上的羽毛状花叶部分,温柔地道。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本能就不断地催促我靠近。”
见绿衣少年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无措,苍树安抚般地揉了揉温迪的脑袋。
“况且,我并不是毫无记忆,我在睡梦中,总会听见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苍树看着盈盈翠眸中面意柔和的自己,蓝眸微动。
“他唤我为,【温迪】。”
与自己容貌一样,名字相差不大,见到自己满是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的风神,显然更值得信任一些。
况且,愚人众,可是反派组织。
本就泛着水意的翠眸刹那间决堤,不断地漫出,苍树将温迪的泪痕拭去,取笑道。
“不过我确实不记得风神大人这么爱哭。”
“大坏蛋!”
明明连自己都不记得……
温迪眼眶中的热意愈发难挨。
苍树接住扑向自己的绿衣少年,绿荫间的点点星芒随着清风飘摇,照亮两人眼中相似的笑意。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
“好久不见,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