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第二十二章
“咣当!”石门再度紧闭。须臾之间,这已是第三声巨响。
元始怀中的小人儿又一个战栗罢了,吞口唾沫,偷眼上瞄,只看见了他师父兀自颤抖的胡须。
他清清嗓子,往这怀里又钻了钻,试着小声开口。
“师父,您且暂息盛怒,听韶儿解释。戬儿他……”
“还解释什么!”
元始一把揪住爱徒的衣襟,拎起他与自己脸贴脸,另一手指着门外怒吼。
“解释他如何理所当然地,用你刚教他的天眼,把你杀了?
此等混账,你还替他狡辩!”
“咳,师父……”
玉鼎将将死里逃生,孱弱得就像一缕轻烟,经此一揪一吼,立时便又粗喘咳血不止。
元始连忙重新抚住他靠回自己怀里,口中虽恨恨嘶声,也没耽误擡袖替他抹掉鲜血,并为他灌起了真气。
“唉!韶儿,你何苦来!”
你也一早就知道,这小子不光是三界的一道变数,更是你的一大浩劫!
这次是凑巧就在昆仑山口,那下次呢?千万年后的每次呢?
为师哪能次次都救得回你啊!
师父的质问和慨叹没舍得说出口,玉鼎却都听在了心里。咳喘暂缓,他眼角沁出两颗泪滴,欲下榻一跪,却连腰都还没擡起来,就被牢牢按住。他只得深深呼匀了气息,咽下喉中令嗓音沙哑的血腥气,尽量使话音听起来显得伤势不太重。
“惹您忧心,劳您奔忙,韶儿愧对师父。”
“那就听为师的话,别再……”
“您也一早就有言教导韶儿:若遇难关,一味躲是躲不过的。
戬儿他……即便是劫,韶儿也惟有应劫,才能拼得一线生机。”
是袒护那孩子,却也是他一往无前的选择。
若说他毫无忿恨,自然也不可能。但他亦通杨戬神识,只苏醒后的这片刻功夫,他已理清了孩子那纠结纷乱的心绪中,每一线思想的去向。
玉鼎遂搭上胸口那只手,微偏过头,瞟往门的方向,浅浅一笑。
“况且此举,也不能全怪他。”
“呵?”元始讶然一愣,旋即从牙缝里渗出凉气来,“哼哼,行!不全怪他!”
徒儿心里分明在泣血,痛得他时时刻刻也都感同身受,因而他才这般勃然大怒。可这疼死人的小祖宗,竟又摆出一副笑颜来,当着他的面故作云淡风轻,明知骗不过,也要自欺欺人?
元始睨着徒弟,有笑容,却无笑意。
“在大仁大爱玉鼎真人口中,这个叫杨戬的,总算多少有些错处了,属实不易啊!
哎?徒儿,为师是不是还得替他跟你求个情?”
“师父这般打趣韶儿,韶儿可要惶恐了。”
玉鼎略无惧色,却终于真正咧开嘴笑了出来。只是那笑靥落在元始眸中,却怎么都溢着苦涩。
“是我这做师父的未尽责在先,弃他孑然一人在这举目无亲的茫茫天地,他才,沦落至此的。
怪我。是我来得太晚了。”
“如此算来,倒该怪那绊住你不得出山的人才对。你大可直说,老道我才是罪魁祸首,嗯?”
玉鼎忙双手抓紧师父的袖子连连告罪,被掐了一把脸颊便算作罢。他往师父肩窝里蹭蹭,怅然一叹,话锋一转,问道:
“师父,今是何时?”
元始未解其意,略一凛眉,还是回答了他,只是仍没个好声好气。
“托这小子的福!你只又在生魂鼎里卧了七七四十九日,神魂便大致修复、可以归体了。”
竟连生魂鼎都又动用了?
看来他遭那一射,还真够惊险的。
而他现在元神已稳,外伤尽愈,想是师父又没日没夜守了他这么些天吧。
玉鼎眼底愧意更浓,索性阖了眸,一番沉吟末了,还是得将方才的思量进行下去。
“那现在就又,三月份了。”
“嗯,三月初七。”
“三年,快三年了!”
那孩子终于来到了玉泉山,却只能这样惑而愤懑又无可奈何地,跪在他门外。
玉鼎将心念从杨戬处抽回,拍拍胸口那只犹然倾注真气的手,勉力撑起身子,盘腿坐起,正对着元始。
“自杨家陡遭剧变,他就身似浮萍,漂泊无依,尚在总角,已受尽欺凌。他只能以恶度人,仍不免心惊胆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