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狗(2/2)
……
当晚,夏酌轻车熟路地留宿在时与的员工宿舍。俩人正各自抱着电脑忙工作,袁庭雪的电话就打给了夏酌。
“喂,妈。”夏酌打开免提,瞄了一眼时与忽然停止滑动鼠标的手。
“妈你个大头妈。”话虽说的焦虑,袁庭雪的语气却并不急躁,“解释一下吧,你跟小与怎么回事儿?”
“哦,你们医院怎么传的?”夏酌淡然问道。
“说公安大学的在职武警夏遴教授今天跑到我们医院食堂里公然调戏心脏外科副主任医师时与……未果,被拒。”
听到这句话,时与不禁转头望向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夏酌。
“嗯,传的没错,很贴切。”夏酌继续淡定。
“对不起,小酌,妈妈不知道……”
“妈,打住。”民间影帝夏酌笑了笑,“我今天只是去看望一下小朋友,顺便帮时与逆转一下风评。”
“啊?”袁庭雪没跟上儿子跳脱的思维。
夏酌解释道:“那‘蓝色妖姬’实在太招摇,把咱们才华横溢、技术过硬的时医生弄的跟个抱大腿的小白脸一样,在你们医院传的不太好听。为了不影响他的日常工作和日后评职称之类的,得给‘小白脸’洗白回来,您明白吗?”
“所以你把小白……不对……小与洗成了痴情硬汉、感动中国好男友,顺便把自己洗成了同性恋?”
“目前只是把‘夏遴’洗了一下,而且早就洗了,办案需要,案情暂时无可奉告。”
“咳咳……”袁庭雪停顿片刻,还是问了一句,“那你是吗?”
“妈。”民间影帝用一个字就演出了青春叛逆期时的不耐烦。
“跟妈说实话。”袁庭雪说,“而且这也没什么啊,我完全可以接受。你妈我可不是你爸那种老古板。”
时与皱起眉头,轻手轻脚、紧张兮兮地移动着小碎步把自己平移到了夏酌身边。
“既然您这么开明,那是不是我以后把谁娶回家您都会同意?不论男女?”夏酌笑睨着时与。
“男女在我这儿确实不是问题,但还是保持上次我跟小与说的原则,娱乐圈的不可以,黑社汇的也不可以。”
“那就是同意了。”夏酌擡手,用左手小指勾住了时与的右手小指,对袁庭雪说,“年轻人谈恋爱嘛,总要有个抛开‘上有老下有小’那些生活负担的浪漫过程,您就安心等惊喜吧。”
“所以你到底是……”
“早点儿休息!晚安,妈。”夏酌已经调皮地挂断了电话。
“宝了个贝儿。”时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揽过夏酌的肩,“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的占有欲竟然这么恐怖。”
“很难看出来吗?我还以为显而易见。”
“你知道我今天突然觉得自己像什么吗?”
“什么?”
“热狗里的香肠儿,被两块儿面包强势夹着!”时与搂紧了夏酌,“一块儿面包是高调包养我的‘蓝色妖姬’,另一块儿面包是排队等预约的‘变态叫兽’!”
“这比喻很恰当。”夏酌笑道,“我是辣姬,你是热狗。”
“靠。”时与也笑了,“咱妈就这么同意了?你要没及时挂掉电话,我刚才差点儿单膝给你跪下。”
“与哥,本是童养夫,求婚何太急?”夏酌摩挲着时与光滑莹润的指甲盖,说,“再给我点儿时间,等我把这案子做个了结行吗?我不想前功尽弃,已经准备好些年了。”
“明白。”时与说,“而且我也赞同你刚说的,谈恋爱嘛,可以暂时不拖家带口,先过过久别重逢的二人世界确实很好。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高调地跟我谈恋爱?谈的我在单位的风评都不好了。别再跟我说什么不想让我受委屈、要给我全世界最好的之类的,我没那么傻,你蒙的了我一次,蒙不了我第二次。”
“那些全是实话,不是蒙你的,只是提前告诉了你,而且比我预期的提前了很多。”夏酌叹了口气,“都是被你逼的。被逼无奈只能改变战术,这我之前也告诉过你。”
“我到底怎么逼你了?”时与很无辜地看着夏酌,再这么无辜下去,就会给人委屈的感觉。
夏酌赶紧解释道:“咱俩看动物世界那天,我不是躺沙发上睡着了么?你没跟我打招呼就走了,然后就被盯我梢的人看见了,并且正确解读了。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可是咱俩的关系既然暴露无疑,那我在那帮人面前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如干脆把你包养起来。你在我眼皮底下待着,我也更放心一些。”
“还有个问题。”时与见好不容易撬开了夏酌这张平日里严丝合缝的嘴,赶紧见缝插针地问,“你白天在医院因为什么生气?吓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夏酌回答。
“宝贝儿……”时与环抱住夏酌,一下下地给他顺着背,“能跟我说说吗?”
“我自省的确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夏酌坦言,“小时候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长大以后最忍不了别人动我的人。与哥,这个人就是你。我就算把你放了,也还是伪装成我爸,这么多年都一直跟你保持联系。有段时间误会你跟其他人好了,我特别生气,生了很多年的气,只能靠顽强的意志忍着。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占有欲确实有点儿恐怖。连带着的,还有胜负欲、报复欲。这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性格,我没办法通过心理辅导将它们削弱,它们也还不至于恐怖到需要被削弱的程度,只是比平均值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没事儿跟自己的性格生什么气?”时与不太能理解一个心理学家的思路。
“像我这种各种欲望都这么强烈的人,现在正被困在黑暗里找不到出口,所以我才会生气。”为了不触及查案的细节,夏酌继续抽象地解释着,“之前我有的是耐心找,毕竟这个出口是存在的,只要按部就班找下去,总能找到。可是现在……恐怕不是考验耐心的时候了,因为我听到出口外面有一只怪兽,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但我的预感很不好,我得赶紧出去阻止它。可是我还被锁在黑暗里,连出口都没找到,又怎么去找怪兽?”
时与尽量跟上了夏酌的抽象思维:“或许怪兽根本不用你操心呢?你怎么知道外面没有人能控制得了它?”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外面。”夏酌的额头抵着时与的胸口,音色憋闷。
时与笑了笑:“我等屁民就是小蝼蚁,入不了怪兽的眼。”
夏酌担忧道:“怪兽的确不会专门针对某一只蝼蚁,但是它所到之处,难免伤及无辜。”
“你只管放心去查案、抓怪、解惑、消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也是你男朋友、未婚夫、童养夫、准老公的必备技能。”时与捧起夏酌的脸,亲了亲皱起的眉心,“还记得高一打篮球的时候咱俩是怎么说的吗?”
“嗯?”
“我想看你大显身手。”时与抚平了夏酌的眉心,“现在再添上一句:我也想和你并肩作战。另外,不论胜负,等战役结束,咱俩就立刻马上原地结婚,然后我要请个长假带你去度蜜月。”
“热狗医生,你准备找什么理由请长假?”
见夏酌终于眉目舒展,时与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只要我宝贝儿你开心,让我请‘产假’我都请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