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白塔if线(2/2)
周允还要再说话,程泊辞突然出声:“现在离周末还有好几天,作业不急着说吧。”
“是不急,我提醒一下,怕她忘了。”周允笑了笑。
孟韶看了看程泊辞,随后对周允说:“谢谢班长,那我们走了。”
她的音色天生纤细,像这样礼貌道谢的时候就会听起来很乖。
周允朝他们摆了摆手:“玩得愉快。”
雍盛寺离N大比较远,出了校门之后,孟韶下意识地要朝地铁站的方向迈步,而程泊辞已经擡手打了一台正路过校门的出租车。
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程泊辞替孟韶拉开车门,淡声说:“这么冷,不坐地铁了。”
孟韶觉得他不太高兴。
她坐进后座,程泊辞跟着坐进来。
车厢里充盈着冬日的寒凉气息,孟韶趁程泊辞关门的时候去看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轻轻绷着,的确不像开心的样子。
他在她印象里不是情绪经常起伏的人,孟韶不禁浮起了小小的困惑。
路上她找话题跟他聊天,他也有问有答,可孟韶就是觉得他有哪里不对。
“程泊辞,”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累了。”
孟韶想说如果他累了可以回酒店休息,不是非要跟自己出来的。
但程泊辞说不累。
他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睫毛在眼睑垂下浅灰的阴影,下雪的天气光线不那么足,他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立体深邃。
领子里露出一点围巾的颜色。
孟韶按在座位上的手指收了收,匆忙别开视线,说那就好。
车子开到雍盛寺门口的步行街,司机说里面不好开,让他们在这里下。
程泊辞付了账,推门下车。
雪落在地上很快地融化,被车轮碾过变成灰黑的泥水,孟韶下来的时候,程泊辞说了声:“小心裙子。”
她单手拎起裙摆,鞋底落到地面的时候没头没脑地想到,暑假礼城下暴雨的那天,她也是这样拎着裙子奔向他。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孟韶看到街对面有卖香烛的推车,对程泊辞说:“我们要不要去买一炷香。”
程泊辞没有笑她迷信,说走吧。
孟韶便走下道边,这附近的马路窄,没有红绿灯,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跟程泊辞往前走。
身后两排楼之间的小巷子里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孟韶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程泊辞攥住,往他的方向一拉。
热闹的街景、过往的行人、被溅起的泥水和细碎的雪片在她的视野中一转而过,她的脸贴上他羽绒服的表面。
是他胸口稍微偏上的位置。
引擎声逐渐远去,程泊辞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比平时多了稍许胸腔的共鸣:“摩托车。”
近似拥抱的距离。
孟韶没应声,假装懵懂,悄悄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也好,想骗自己这是真实的拥抱,她真的跟他有过这么亲昵的瞬息。
不敢停留太久,怕被他发现异状,孟韶正要退开,就感觉到他擡手放在了她的后背上。
呼吸险些断掉。
孟韶听到程泊辞靠近她耳边低低地问:“害怕么。”
说的同时,还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孟韶几乎想感谢那辆横冲直撞的摩托车。
感谢他在这个雪天里的急迫,给了她一次意料之外的成全。
“有一点儿。”她说。
孟韶知道这是自己该从程泊辞怀里退出来的时刻了,她动了动胳膊,他却没有松手。
她仰起脸去看他,正撞上了他的目光。
漆黑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
孟韶刚刚才平息的心情再一次悸动起来。
她不敢直视他,小声说:“我们过马路吧。”
程泊辞没有立刻应声,她觉得他在想别的。
小心翼翼再一次去看他,发现他的眼神还停留在自己脸上。
“程泊辞。”孟韶说。
他回了神:“好。”
放开了攥住她胳膊的手。
继续过马路的时候,孟韶觉得一直凛冽刺骨的空气变得很不符合自然规律,乍然温和起来,流动着,将她和程泊辞包裹其中。
走到香火小摊前面挑选,摊主热情地给孟韶推荐,说:“小姑娘,雍盛寺很灵的,你有什么心愿菩萨都会满足。”
孟韶想到自己来之前希求的可以跟程泊辞靠近的愿望,笑了下说:“是很灵。”
旁边的程泊辞记性好,没忘掉她对自己说来寺里是求学业的,马上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不是还没出成绩么,这么快就知道灵了。”
孟韶挑香烛的指尖一滞。
他往她旁边靠近半步,声音像暗含深意:“还是说,你求的是别的?”